同一时刻,天衍玄宗夜摩殿。发布页Ltxsdz…℃〇M
太渊道尊身着一袭拖地月白色道袍,面色不辨喜怒,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关押江淮叶的那间牢狱外。
江淮叶没有回头,仅凭声音他就可以认出来人。
语气嗤讽,“怎么?决定搜魂了?”
寂静,无声的寂静。
沉默迅速向外蔓延开来,这里是刑罚堂的第六层,整层牢狱仅关押着江淮叶一人。
江淮叶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回声,却唯独没有他想听到的那道声音。
昏暗的光线下,青年低垂着的眼睑微颤,就在他即将转身的一刹那,一道莫名的光芒彻底笼罩了他。
一股刺痛的力量顿时袭入他的脑海,短短几息时间,江淮叶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猛地抱紧了头,细密绵长的痛苦缓缓从神魂深处蔓延,好似有一双手无声的入侵了他的神魂,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江淮叶的脸霎时间就白了下来。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江淮叶意识已经陷入了模糊,他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丝弧度,原来,这就是搜魂的感觉么?
神魂陨灭,原来是这样的。
江淮叶心头苦笑,他和师尊,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他不后悔。
太渊亲手杀了他,日后整个天衍玄宗,就不会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了。
寂静的昏暗中,江淮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地板上传来冰凉刺骨的触感,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不知为何,就连意识也逐渐恢复了过来。发布页Ltxsdz…℃〇M
江淮叶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的神魂…还是完整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江淮叶挪动着瘫软的脚,转身往后看去。
瞳孔骤然微缩。
那是太渊道尊。
即将消散的太渊道尊。
灵光溃散,道躯崩裂。
这是…即将陨落的征兆!
江淮叶猛地上前一步,伸手一抓,消散的灵光在他手中缓缓融于天际,很快不见踪影。
不!
江淮叶眼眶一片通红,神色癫狂。
究竟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是他,为何会变成太渊道尊?
不!不!不!
“不!”嘶哑的怒吼声传遍了第六层,江淮叶伸出拳头,猛地往前砸去!
“想知道你师尊做了什么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江淮叶陷入癫狂的神情猛然一滞,他回头看去,一抹夺目的红色映入眼帘。
“九曜…怎么会是你?”江淮叶面色有些僵硬,咬着牙说道。
九曜道圣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淡淡的瞥了一眼太渊道尊陨灭的地方,语气悠远道,“此乃轮回境的反噬效果,你不愿意交代你为玄川一族做了什么,太渊也舍不得搜魂,让你神魂彻底陨灭,这就是他想出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用他的命,和他在天衍玄宗多年的功绩,来换你一命。”
九曜的话音落下,江淮叶的身形却彻底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用太渊的命,来换他的命?
换他江淮叶的命?
他,何德何能,值得太渊为他付出这么多呢?
江淮叶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眼前的场景也越发模糊了起来。
“哐当”
他彻底跌坐在了地上,看向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残魂,神情似悲非悲,似喜非喜。
“救他…救救他…求你…救救他…”江淮叶目光死死的盯着九曜道圣,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九曜道圣双手抱胸,神情平静地说道,“我救不了他。”
“能救他的只有你。”
江淮叶愣愣地问道,“我该怎么做?”
九曜道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轮回境汲取的记忆并不完整,受限于你的神魂记忆,若是你能将一切和盘托出,我可以为太渊求情,送他去转世。”
陷入了巨大打击和痛苦的江淮叶丝毫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激动。
“我说,我说!”
“只要你愿意救师尊,我什么都愿意说。”
太渊道尊在他面前陨落,这一幕已经成为了盘踞在江淮叶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不想拖累对方,但是偏偏对方是为了救他而死。
现如今只要有任何弥补的机会,他都愿意去做。
只要是为了太渊,他将不惜一切代价。
……
“听说,此次中心试炼的第一名,执意拜你为师?”
小院内,傅惟昭与宋时微对立而坐,摆在两人中间的还有一盘棋局,黑子与白子分庭抗礼,战况胶着。
听到傅惟昭的调侃,宋时微不紧不慢的再次落下一子,轻笑了一下,“师兄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言?那孩子不过是问了一句罢了,我已经拒绝了,想来这会儿,应该拜入其他长老的座下了。”
傅惟昭眸光看似落在棋局上,眼角余光却一直都在注意着宋时微。
今日她并未换上往日最常穿的碧衣,反而身着一袭少见的天水蓝裙衫,锦缎细腻柔软,衬的她眉眼之间越发清隽。
提醒她道,“是叫燕归么?来找师妹之前,我才从峰内管事那里听说,那孩子拒绝拜师持戟道尊和昭和道尊,虽然入了内门,却并无师承。”
宋时微刚要落子时的手忽然顿住了。
眉间不自觉微拧,“这是为何?”
她对上了傅惟昭看过来的视线,颇为不解。
傅惟昭没有吊胃口的意思,他今天走这一遭便是为了提醒她。
“那孩子拒绝两位道尊时曾言,他想等修炼到筑基境,再来问你是否收徒。”
宋时微神色一顿,那枚棋子骤然收了回去,跌落在棋盒中,发出一声脆响。
“师兄,今日这盘棋局,我们来日再下。”
说完她便要站起身来,显而易见是打算去找燕归谈一谈了。
傅惟昭喊住了她。
“师妹这个时候去,是要劝燕归放弃拜你为师?”
他对上宋时微一片清澈的眸底,语气噙着笑意,“恐怕并不容易。”
宋时微挑了挑眉,会过意来,“师兄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