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见谈不上,”傅惟昭语气顿了顿,“敢问师妹,对徐百里如何看待?”
宋时微又坐了回去,语气诚恳道,“赤子心性,倘若修习剑道,来日成就定当不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等傅惟昭询问,她又道,“虽然是因为与方壶长老的约定,我才悉心教导他,但这么几日时间观察下来,此子倒的确是个修剑的好苗子,处事虽然略显稚嫩,却也极有条理。”
傅惟昭轻轻颔首,神情并无任何意外之色。
“如此说来,师妹是动了收徒之念了?”
宋时微指尖无意识的轻点着桌面,眉间不自觉的皱起。
沉默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傅惟昭看着她,目光一片深邃,“师妹有何后顾之忧?”
迟疑了片刻,宋时微倒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我从师尊那里得知,宗内已经有了派人前往大千界的计划。”
说起来,这事还要多亏了江长翎。
否则九曜和玉京两人至今还瞒的密不透风。
自从江长翎从界域回来之后,又有宋时微为他担保,将他的身份来历倒腾个干净,再加上道誓的约束,如今江长翎已经被玉京道尊要了过去,为建立传送阵出一份力。
他到底曾经是大千界的修士,眼界见识都非同一般,于传送阵一道也颇有研究,过了这么几日时间,据说已经快有好消息传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傅惟昭握住茶杯的手骤然一紧,目光扫过一脸沉静的宋时微,内心的情绪翻滚不休。
好半晌过后他才平复下来情绪,继续说道,“原来如此,师妹是担心自己去了大千界之后,纵使收下徒弟也没有时间教导么?”
宋时微点点头,“师兄果然聪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叹了一口气道,“为人师者,自当为弟子周全,如果我真的去了大千界,却又不管不顾的将弟子丢在七杀峰,岂不是耽误了他们的修行?”
这几日时间,她一直在履行和方壶长老的约定,悉心教导徐百里的剑术,短短数日,对方便已经登堂入室,颇有几分要凝结剑意的趋势。
宋时微看在眼里,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若无玄川隐患,徐百里拜入她座下一事称得上一句毫无悬念。
傅惟昭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原先的想法还是罢了。”
宋时微抬眸看去,恰好将傅惟昭眼底的一丝黯然收入眼底,不知为何,她觉得傅惟昭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一丝古怪突然从心底涌出,她来不及询问,便听到傅惟昭继续开口道。
“我本想劝说师妹,若是要收下徐百里,收作次徒即可,首徒之位颇为要紧,徐百里心性略显中庸,恐难以承受众人非议。”
宋时微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很快就又浮现明悟。
昔年九曜道圣收下傅惟昭之时,修仙界各方势力都曾将目光落在眼前这位青年的身上,有人认为他会像九曜道圣一般惊才绝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人认为他依靠出身来历,这才得以拜入九曜道圣座下。
但更多的人,都不吝惜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傅惟昭的每一次修为长进,是否都源于九曜道圣的帮助。
还有甚者,每当傅惟昭修为停滞不前时,便有无端流言蜚语四起,断定九曜道圣看走了眼。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计其数,直到傅惟昭以九年时间修成元婴之时,这些若有似无的恶意才逐渐从他身边消散。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来自外界的压力和目光足以压垮一位心性还未完全成熟的少年。
宋时微不得不承认,傅惟昭所说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以她如今在藏月界的声名,一旦定下首徒,投射过来的关注和视线比起昔年的九曜道圣只会多不会少。
“师兄倒是提醒我了,我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宋时微缓缓呼出一口气,眉间沉思更甚。
再联想到傅惟昭之前特意提起燕归一事,宋时微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师兄原来是想劝我,将燕归收作首徒?”
傅惟昭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恢复到之前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刚的脆弱只是昙花一现。
他语气温和道,“师妹既然已经有了想要去大千界的想法,这话就当我从未说过便是,万事皆以师妹自身为主,索性师妹与方壶长老的约定也并未断言,师妹看重徐百里资质,指点一二即可。”
宋时微笑了笑,“无论如何,师兄的一番话都点醒了我,还要多谢师兄才是。”
至于徐百里,容她再好好思量些许。
一盏茶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就在傅惟昭即将走出小院的刹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若师妹有意,我还有一个办法。”
看着宋时微眼中浮现的不解,他语气极为认真地说道,“如果师妹担忧收下他们二人之后无法照看他们,不妨就交给我,我如今已经突破了化神境,一般的返虚境修士亦不是我的对手,倘若师妹的徒儿在外遇到什么事情,我自会立刻赶过去,绝不让他们二人伤到分毫。”
“至于教导他们修行一事,除却剑道以外,我自认其他方面均有所涉猎,他们二人元婴境之前的修炼,我也可一手包揽,绝不让师妹操心。
宋时微哭笑不得的看向他,“师兄,若是如此,不妨你就直接收了他们二人即可,何须还要经我之手?”
她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眼光骤然亮起,迅速站了起来。
露出些许沉思之色来,“这倒真是个好主意,师兄可曾动了收徒的念头?”
傅惟昭目光中氤氲出一丝笑意,他定定的看向宋时微,“若师妹觉得好,我自然可以。”
青年一身紫衣,长身玉立,浅色眸光里闪烁着晦涩的流光。
目光所至,皆是眼前的宋时微。
他心中轻叹一声,化神境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些啊。
如今的他,即便能够与她一起去大千界,却也无法帮到她分毫,甚至会给她带来麻烦。
既然不能跟随宋时微的步伐一起去往大千界,那他就要竭尽全力,为她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却没想到,听到这话的宋时微骤然愣住了。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傅惟昭,轻叹了一句,“大师兄,你对我太好了。”
就连她突然兴起的一句玩笑之话,傅惟昭似乎也奉为圭臬。
她听的出来,傅惟昭的语气满是认真,显然并不是随口应承。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收下那两个少年的准备。
宋时微第一次隐约意识到,这种无有不应的态度,似乎远远超出了一位同门师兄对师妹的照顾。
心湖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的破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