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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诡谋暗涌

    山林深处,黑袍人负手立于腐朽的柏树下,兜帽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柏树精怪盘着虬结的枝干从土里探出,树皮褶皱间渗出墨绿色汁液,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物。


    “好算计啊!”柏树精怪声音沙哑,充满着不满与嘲讽,树干表面凸起的树瘤仿佛一只只愤怒的眼睛,“眼瞅着那狐狸都快断气了,你却按兵不动,白白错过良机!”它猛地甩出一根粗壮的藤蔓,狠狠抽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黑袍人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毒蛇吐信:“你这千年老木头,懂什么?想要炼成真正的响尸,必须让它亲手了结目标,沾染足够的怨气与鲜血。若我中途插手,坏了这尸炼的关键,你担得起后果?”


    他微微侧头,帽檐下闪过一抹暗红的诡异光芒。


    柏树精怪发出刺耳的“咯咯”怪笑,藤蔓在空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另有盘算。那道士和狐狸一跑,再想抓住可就难了!”


    它的枝叶疯狂抖动,墨绿色汁液四处飞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黑袍人向前迈出一步,周身黑雾翻涌,阴冷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少在这儿质疑我的计划。响尸的养成急不得,一步步来才能万无一失。他们以为逃脱了,殊不知,不过是进入了更大的陷阱罢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缕缠绕的黑气,正是白砚的本命毛。


    黑袍人五指收拢,将本命毛捏紧,黑雾中传来骨头摩擦般的冷笑:“响尸刚成气候,若同时对上道士与狐妖,怕是要折损在八卦阵里。”


    他袖中滑出半卷泛黄的符纸,指尖划过之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渗出暗红血光,“炼尸讲究循序渐进,强行驱使高阶凶物,反倒会失控噬主。”


    柏树精怪的藤蔓突然僵住,树瘤里渗出浑浊的液体:“所以你想再养新尸?这荒山野岭上哪儿找......”


    黑袍人抬手虚抓,空气中顿时凝聚出一道虚影——那是个面容苍白的年轻女子,脖颈处缠绕着黑紫色的咒印,眼神空洞却透着疯狂杀意。


    “两个月前横死的李小芳,被我炼成魅魔。”黑袍人用骨节轻叩虚影的额头,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四周树叶纷纷凋零,“她怨气极重,又无需遵循养尸规矩,此刻正在西北密林里游荡。”


    柏树精怪的藤蔓兴奋地扭曲起来,树瘤缝隙中渗出更多黏液:“原来早有准备!她先在那儿开杀戒,既能引来道士和狐狸,又能替响尸探探虚实......”


    “不错。”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袖中铃铛突然发出刺耳声响,“等魅魔吸够活人精气,再让响尸出面收拾残局。道士和狐狸就算有通天本事,面对前后夹击,也只能成为炼尸的养料。”


    虚影中的魅魔发出咯咯怪笑,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夜色中,而黑袍人周身的黑雾愈发浓烈,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另一边,西北密林深处。


    腐叶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一个手持老式猎枪的小伙一脚踢开挡路的枯枝,枪托磕在树干上发出闷响:“都什么年代了,别人早开着皮卡拉货,开着电子越野车旅游了,我还得扛着这破玩意儿钻林子!”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迷彩服后背早被浸透,露出补丁摞补丁的内衬。


    猎枪背带在肩膀上磨得生疼,小伙烦躁地扯了扯,惊起树梢夜枭的怪叫。“爹非要守着祖上传的猎术,说什么‘枪响见血,是老张家的规矩’。”


    他踢飞脚边滚落的松果,听着果实撞在岩石上的脆响,突然压低声音嘟囔,“要不是县城的肉贩子压价太狠......”


    他在林间漫无目的的走着,根本没有打猎的心思。


    此时正是中午,烈阳高照。他看见前面一棵高大的松树,决定去下面乘乘凉。


    他刚走到一半,突然间,林风吹过,他脖颈后的汗毛突然竖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握着猎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枪管在阳光下明明泛着亮光,此刻却像是失去了威慑力。枯叶堆里传来窸窣响动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他喉咙发紧,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时,鼻腔里涌入的全是腐叶与腥甜混杂的怪味,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他壮着胆子吼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能听出其中掩饰不住的颤抖:“什么东西?出来!不然开枪了!”


    扳机扣到一半时,瞥见草丛里晃动的灰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刚要松懈,却又莫名觉得那瘸腿野兔红通通的眼睛,像是两盏透着诡异的灯笼,直直地盯着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晦气。”小伙泄了气,收起猎枪掏出麻绳,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几分。


    瘸腿野兔瑟缩在枯叶堆里,三瓣嘴急促翕动,血红的眼珠映着月光,竟让他莫名想起县城肉铺挂着的血色灯笼。


    他单膝跪地压住兔身,粗粝的指腹蹭过兔毛下嶙峋的肋骨,心里暗暗嘀咕:“瘦得跟柴火似的,剥了皮连锅都填不满。


    麻绳在掌心绕了两圈,小伙却没急着捆扎。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父亲扛着整扇猪肉在集市讨价还价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那佝偻的背影、被扁担压出红痕的肩膀,还有临走前塞给自己的两个冷硬的玉米面窝头。


    “想不明白那老东西为什么要守着这破山不肯走,隔壁王哥家前年就全家搬到城市里去了!”


    “好歹是个活物。”他喉结滚动,把野兔塞进帆布挎包,拉链卡住兔耳时也没松手。挎包在腰间晃荡,里面传来细碎的挣扎声,他却觉得脚步轻快了些。


    “老爹总说‘猎不空回’,今晚炖个野兔汤,也算让他尝尝鲜......”想到这儿,他摸了摸怀里扁瘪的塑料袋,里面的冷漠早已被他吃完。


    他将兔子用绳子拴好,刚装进麻袋,一阵熟悉的寒风再次吹来。


    这阵风比先前更冷,像带着冰碴子直往骨头缝里钻,林间的树叶发出诡异的沙沙声,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小伙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握紧猎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麻袋里的野兔突然疯狂挣扎起来,发出尖锐的叫声,绳结都被挣得紧绷。小伙皱起眉头,伸手拍了拍麻袋:“别折腾了!再闹今晚就扒你的皮!”


    可野兔不仅没安静,反而更加躁动,甚至用脑袋拼命撞向麻袋。


    小伙心中泛起一丝不安,正想解开麻袋查看,一阵阴森的笑声突然从头顶传来,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从九幽地狱飘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小伙的头皮瞬间发麻,猎枪“哐当”一声撞在树干上。


    林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明明是夏天,却嗅不到半点草木的清香。蝉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呜咽声,若有若无,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一片黑影从树冠上垂落——那是一缕湿漉漉的长发,在半空轻轻摇晃,还滴着浑浊的污水,红色的衣服即便在白天也格外显眼。“救命......”女子的声音像是含着血水,破碎的尾音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小伙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后知后觉摸到腰间的猎枪,颤抖的手指扣动扳机。


    枪响震落满树枯叶,女子却凭空消失在黑雾中,唯有刺鼻的腐臭味漫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


    麻袋突然没了动静,他颤抖着伸手探去,摸到的却是黏腻的液体。


    他仔细一瞧,猩红的血迹正顺着麻绳往下滴,袋口耷拉着半截兔腿,断口处还在冒着热气。


    小伙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踉跄着转身要逃。沾着兔血的猎枪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腐叶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无数双枯手在挠刮他的耳膜。


    没跑出两步,脚踝突然一紧——不知何时,枯枝竟化作藤蔓,像活物般缠上他的小腿,树皮表面凸起的疙瘩硌得生疼。


    他挥枪劈砍,枪托却被另一根藤蔓卷住。林间黑雾骤然翻涌,将正午的日光彻底吞噬。红衣女子的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每一次闪现都离他更近半丈。


    她脖颈处的勒痕开始渗血,滴落的血珠砸在腐叶上,竟腾起阵阵白烟。


    “还我命来......”女子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混着骨头摩擦的咯咯声,震得小伙耳膜生疼。


    他腰间的挎包突然爆开,残余的兔毛沾满黏液,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滑。


    小伙拼尽全身力气挥枪砍断缠住脚踝的藤蔓,断裂处喷出腥臭的黑汁,溅在他手背灼出细密的水泡。


    他踉跄着冲进雾中,猎枪不断扫开迎面扑来的枯藤,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浮的棉花上。


    腐叶与碎石扎进鞋底,钻心的疼痛却抵不过后颈发凉的恐惧——那道如影随形的“还我命来”,不知何时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浓雾如实质般裹住他的咽喉,每吸一口气都像吞进掺着铁锈的棉絮。阳光彻底被遮蔽,林间陷入诡异的暗青色,连自己急促的喘息声都被雾吞噬得无声无息。


    他机械地迈动双腿,却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树木愈发相似,每棵扭曲的树干都像在重复同一个冷笑的鬼脸。


    挎包残余的兔毛黏在腰间,随着奔跑不断剐蹭皮肤,让他想起女鬼滴落的血珠。


    突然,他的后背撞上冰凉的树干,树皮表面凸起的疙瘩正对应着脖颈勒痕的形状。


    转身时猎枪不慎脱手,坠入雾中发出绵长的回响。死寂中,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某个潮湿的、拖着长音的叹息,正从他看不见的盲区,缓缓逼近。


    死寂的雾中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拖着浸透污水的裙摆,在他身后一寸寸靠近。


    小伙猛地转身,只看见雾气翻涌,什么都没有。


    可脖颈处却突然贴上一片冰凉,带着尸水的腐臭气息喷在他耳垂上,“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一张惨白的脸从浓雾中骤然浮现。


    红衣女子的长发黏在腐烂的脸颊上,眼球浑浊外凸,半挂在眼眶外,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森白骨。她脖颈处的勒痕血肉翻卷,蛆虫在伤口里扭动,腐肉随着每一次开口簌簌掉落。


    女子伸出青灰色的手指,指甲缝里塞满泥土和腐肉,直直指向小伙的双眼。


    小伙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里不知何时灌满了腥臭的黏液,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女子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陪我......一起......”她腐烂的嘴唇贴上小伙的脸,冰凉的舌头探进他的嘴里。


    四周的雾气突然化作无数只枯手,死死缠住小伙的四肢。他拼命挣扎,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毛孔钻进身体,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女子的脸不断放大,最后整个贴在他脸上,带着尸毒的腐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绝望地望向那片永远穿不透的浓雾,猎枪早已不知去向,双手徒劳地抓着缠满全身的腐臭藤蔓。


    当腐血顺着领口渗进胸腔,刺骨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心跳。小伙的瞳孔里倒映着女鬼扭曲的狞笑,喉间的黏液堵住了最后的呼救。


    他突然想起清晨离家时,父亲塞进行囊的玉米面窝头还带着余温,想起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拍着他后背说“早去早回”。


    此刻那些画面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不甘与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意识——他还没带父亲去城里看看,还没让老人吃上一顿热乎的肉......


    黑雾彻底吞没视线前,最后一丝清明化作滚烫的泪,混着腐臭的尸水,滴落在这片充满秘密的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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