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
郑守业一下马车就朝产房那边奔去!
不顾一切的大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只是一个担心自家夫人的普通人!
“大人,不可进去,产房不吉利!”稳婆见他直挺挺的就准备进去,阻拦道!
“让开,里面是我夫人,怎么就不吉利了。发布页LtXsfB点¢○㎡”
院里原本寂静无声,此刻却被一阵压抑又细碎的痛哼,彻底撕碎了安宁。
被临时收拾出来的产房,门窗都严严实实挂着厚厚的青布帘,不透半点风!
虽然是炎夏,屋里还是烧着两盆旺旺的炭火,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铺着干净的稻草软垫,炕上铺了层层叠叠的粗布产褥,都是提前暴晒蒸煮过的,是最稳妥的接生布置。
郑守业听见里面的声音,心里更加着急。
他家夫人怀的是双胎,比寻常单胎孕妇辛苦数倍,让他怎么不担心。
“我再说一次,让开。”
韩嬷嬷对着稳婆摇摇头,示意她别再拦着了。
大人跟夫人的感情,一向很好,这个时候她们是拦不住他的。
“大人,你先换一身衣服,这样对夫人好!”
“好,我去换!”郑守业点头进了旁边的屋子!
屋内,唐荞安半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乌黑的长发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素色里衣,此刻衣料尽数被汗水打湿,紧紧黏在单薄的脊背与肩头,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身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双胎生产本就凶险万分,不同于寻常生产的规律阵痛,她的腹痛来得又急又猛,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虽然她是生过孩子,可是她那时候,到发作之前都还在做饭。
白氏还骂她好吃懒做,最后是看她痛的在地上打滚加上身下流出来的血水才不情不愿的给她请了接生婆!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骤然袭来,小腹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连带着腰腹酸胀剧痛,疼得她浑身剧烈痉挛。
唐荞安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放声大哭,只从喉咙深处溢出细碎破碎的呜咽声,十指用力攥紧身下的粗布被褥,指节绷得泛白,泛出青白之色。
被褥厚实的棉絮,都被她生生抠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夫人,缓一缓,吐口气,别憋着!”
屋里请来的是城里最有经验的老牌稳婆,年过半百,接生过数十个孩童,见惯了产房百态。
她此刻正蹲在炕边,伸手轻轻按着唐荞安的腰侧,语气沉稳又耐心,一点点安抚着疼得失神的产妇。
稳婆身旁跟着两个帮忙的稳婆,一个不停拧着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给唐荞安擦拭额头、脸颊的冷汗;
另外一个守在炭火边,随时准备着热水、干净布条和消毒的粗布,手脚麻利不敢耽搁半分。
唐荞安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进太多话,只能本能地摇头。
细碎的痛哼断断续续溢出嘴角:“疼……好疼……”
她怀这两个孩子着实熬得辛苦,孕晚期肚子大得惊人,行动艰难,夜夜难眠,本以为发动便能解脱。
却没想到双胎开宫口的痛楚,是寻常生产的数倍,刺骨钻心,根本难以忍耐。
屋外,郑守业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准备进来。
一身素色常服的他,往日沉稳冷静、遇事笃定的眉眼,此刻彻底拧成了一团,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焦灼与后怕。
尤其是双胎生产,比寻常生产更耗心神、更凶险,极易难产伤身,一想到这些,郑守业心底的恐惧便层层叠叠往上翻,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掀开挡在产房门口的青布帘。
守在门口的仆妇又劝了几句,躬身劝道:“老爷,万万不可啊!产房污秽,煞气重,男子是万万不能进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冲撞了不吉利,也会扰了夫人生产!”
“规矩?”郑守业脚步未停,语气又沉又急,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
“什么规矩比我夫人的性命重要?她在里面受这般苦楚,我在外头等得心安吗?”
他语气紧绷,眼底满是猩红,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带着几分强势的执拗,周身气场压得人不敢反驳。
屋内的稳婆听见外头的动静,连忙扬声开口劝阻,声音透过布帘传出来;
清晰又恳切:“郑老爷!老身晓得您心疼夫人,挂念妻儿!可产房真的不能进男子!
妇人生产最忌外人惊扰,心绪一乱、气息一散,宫口难开,极易酿成难产!
您在外安心等着就是,老身拼尽全力,定保夫人和两个小主子平安!”
稳婆接生多年,见过太多家属慌乱乱闯产房,惊扰产妇心神;
导致产程停滞、母子遇险的惨剧,此刻半点不敢松口,一心只想让产妇安安稳稳待产。
可郑守业此刻哪里听得进半句规矩道理。
满耳都是夫人破碎痛苦的呜咽,满心都是对她的疼惜与恐惧。
他一想到唐荞安独自一人在里面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孤零零熬着最难的鬼门关,自己却只能在外束手无策地干等,心底就又慌又痛,几乎窒息。
他不顾她们的阻拦,伸手一把掀开厚重的青布门帘,大步迈了进去。
屋内闷热潮湿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压抑得让人胸闷气短。
入目所见的一幕,瞬间攥紧了郑守业的心脏,让他呼吸骤然一滞,浑身血液几乎都凉了大半。
炕上的唐荞安脸色惨白如纸,半点血色也无,原本灵动温润的眼眸此刻失了所有光彩,湿漉漉的睫毛紧紧颤抖着,布满了水光。
细密的冷汗顺着她的下颌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整个人疼得浑身发软,连坐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
察觉到有人进来,唐荞安艰难地抬了抬眼,模糊的视线看清是郑守业,瞬间便红了眼眶。
平日里她素来温婉坚韧,遇事从不娇气,可此刻被极致的疼痛反复折磨,所有的坚强都彻底崩塌。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委屈又痛楚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浓浓的鼻音:“相公……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