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个字,字字泣血,听得郑守业心口骤然一抽,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肉,疼得他手脚发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快步走到炕边,俯身看着虚弱不堪、痛苦难忍的妻子。
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温柔又慌乱:“我在,夫人,我在这儿,别怕。”
一旁的稳婆见人已经进来了,阻拦不及,只能无奈叹气,却依旧耐心劝说:“老爷,您这又是何苦啊。
您进来看着,只能徒增心疼,半点帮不上忙,反倒容易让夫人心绪波动,耽误开宫口。
如今夫人宫口才开两指,距离生产还有许久,最难熬的就是这一阵阵的阵痛,得慢慢熬,急不得。”
稳婆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伸手,再次按压试探唐荞安的宫口,随后转头郑重叮嘱:“夫人,您听老身的。
现在宫口未开全,万万不能用力!现下所有的力气都要攒着,阵痛来的时候,您就缓缓呼气、吸气,一呼一吸放缓节奏,千万别憋气、别乱使劲!”
“若是现下提前用了蛮力,浑身力气耗空,等会儿宫口开全、该生产的时候;
您就无力气生子,双胎本就费力,到时候大人孩子都凶险,万万马虎不得!”
这些话,稳婆已经耐心叮嘱了许久,只是方才剧痛难忍,唐荞安根本记不住;
此刻有夫君守在身旁,她心底稍稍安定,强撑着混沌的神智,轻轻点头。
又是一波汹涌的阵痛猛地袭来,比刚才每一次都要猛烈。
唐荞安的身子狠狠一颤,脊背本能地向后弓起,整个人蜷缩起来;
腹部剧烈胀痛、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让她根本无法支撑。发布页Ltxsdz…℃〇M
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双手下意识猛地抓住郑守业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攥碎布料。
“啊——疼!相公,太疼了……我熬不住了……”
泪水混着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肆意流淌,平日里温柔婉转的嗓音,此刻哭得嘶哑破碎,满是无助与煎熬。
郑守业被她攥得手臂发僵,可他半点不在意,只连忙俯身,伸手轻轻护住她颤抖的身子;
掌心小心翼翼贴着她汗湿的后背,轻轻顺着气息。
看着妻子痛得浑身发抖、双目泛红、满脸绝望的模样,他心口又酸又疼,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历经风雨,遇事从无半分怯懦,可此刻看着挚爱之人受尽这般酷刑般的苦楚;
他竟满心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他不能替她疼,不能替她熬,只能守在一旁,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
郑守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温柔地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妻子;
“再忍忍,夫人,辛苦你了,再熬一会儿,熬过去就好了。
等孩子出来,咱们再也不受这份罪了。”
他的大手稳稳握着她冰凉颤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温暖她冰凉僵硬的指尖,竭力给她支撑与依靠。
一旁的稳婆见夫妻二人情深,也不再执着驱赶郑守业,只专心安抚指导产妇,语气沉稳笃定;
一点点帮她稳住心神:“夫人,您千万别慌!双胎虽累,但您身子底子好,胎位也正,
只要稳住气息、好好配合,定然能顺顺利利生下来!”
“您听老身的法子,跟着气息来!阵痛上来,就慢慢吐气,把肚子里的浊气尽数吐出去;
疼得厉害就轻轻哼两声,发泄出来,别硬生生憋着!憋着气气血不顺,宫口开得更慢,疼得更久!”
“阵痛褪去的间隙,您就赶紧闭目歇着,攒力气、缓精神。
这生孩子是水磨功夫,尤其是双胎,得一点点熬宫口,急不得、躁不得,越心急,身子越受罪!”
稳婆经验老道,说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是实打实的接生经验,让人莫名心安。
唐荞安靠在郑守业的肩头,借着他身上安稳熟悉的气息,勉强稳住几分纷乱的心绪。
她用力咬着发软的嘴唇,乖乖听着稳婆的指导,剧痛来袭时,便缓缓呼气,不再像方才那般胡乱挣扎、死死憋气。
可那钻心的疼痛从未停歇,一波叠着一波,没有半分间隙。
她只觉得腹中两个孩子不停躁动、下坠,腰腹酸胀得像是要断裂开来;
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痛无力,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把她的身子生生撕裂、拆开。
她虚弱地靠在郑守业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衣襟,细碎的痛哼断断续续,泪水打湿了他大半片衣衫。
“相公·····我真的撑不住了……太痛了……”她气息微弱,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整个人都被剧痛磨得快要脱力。
郑守业紧紧抱着她绵软无力的身子,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湿透的眉眼,看着她颤抖不停的睫毛,心底又怕又悔。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害怕过。
怕她熬不过这鬼门关,怕她受不住这份凶险,怕这场生产,会夺走他最珍视的妻子。
世人皆道,女人生孩子,是一命换两命的凶险赌局。
从前他只当是俗语传闻,此刻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才知这话字字真切,半点不假。
看着怀里痛不欲生的夫人,他心底满是懊悔。
若是早知双胎生产这般痛苦凶险,他宁可不要子嗣绵延;
宁可一生只有夫妻二人相伴,也绝不让她受这九死一生的苦楚。
“撑得住的,我的夫人一定撑得住。”
郑守业贴着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低声安抚;
嗓音沙哑温柔,带着满满的笃定,也像是在自我宽慰,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不怕,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出事。”
“累了就靠我歇会儿,痛了就抓着我、喊出来,别自己硬扛。
我陪着你熬,咱们一起熬过去。”
他稳稳托着她发软的腰身,小心翼翼调整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尽可能帮她分担一丝一毫的痛楚。
掌心不停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手臂,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再惹她难受。
一旁的稳婆见夫人情绪渐渐安稳,气息也平顺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