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可回来了!”
唐荞安还没走多远,郑守业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抬头看去,只见郑守业正急步从她。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可郑守业的眼里,自始至终,只看得见那一道纤瘦的身影。
两月不见,她瘦了好多。
小脸苍白,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明艳,眉眼间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孤零零立在那里,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思念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连日的担忧、彻夜的难眠、翻遍方圆百里的焦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郑守业翻身下马,大步流星朝她走去。
步伐又快又沉,瞬间便跨过了咫尺距离。
不等唐荞安开口,不等她再说一句话,他长臂一伸,猛地将她狠狠搂进怀里。
力道极重,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像是要将这几日分离的空缺,尽数填满。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微凉的颈侧,滚烫的,真实的。
唐荞安浑身一僵,随即所有的紧绷尽数卸下。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连日来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原处。
“我回来了。”她轻声道。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郑守业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发布页Ltxsdz…℃〇M
“我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尽的缱绻与思念。
“我一直在等你。”
短短两个月的别离,对旁人而言不过是朝暮更迭,可对郑守业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自她意外离家,他便从未安心过半分。
白日里他处理灾情,看似沉稳冷静,可眼底的心神全然不在公事之上。
一闲下来,脑海里便全是她的模样。
夜里更是彻夜难眠,一闭眼,就想起她温柔的眉眼,想起她说话的语调,想起她待在他身边的安稳模样。
他怕她遇险,怕她漂泊无依,怕这乱世烽烟,会伤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以后不会放你离开了。”
郑守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满心满眼的牵挂。
“日日想,夜夜盼,就怕再见不到你。”
唐荞安靠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
她能感受到他怀抱的紧绷,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害怕与焦灼。
她知道,自己这一趟骤然离去,定然让他受尽了煎熬。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她软声安抚。
“不止是担心。”
郑守业微微松开些许怀抱,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他的眼眸深邃黝黑,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的影子,再容不下半分杂物。
“是相思难熬。”
分开一日,便思一日。
分开一时,便念一时。
从前他不懂儿女情长究竟是何种滋味,自遇见唐荞安之后,他才算彻底明白。
原来真正的牵挂,是不见便心慌,别离便难熬。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倦色,郑守业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受苦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还好。”
有你在,一切苦难,便都值得。
两人静静相拥在城门之下,周遭的人来人往、车马喧闹,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间万千风景,喧嚣烟火,此刻都抵不过彼此相拥的这一刻安稳。
温存片刻,郑守业的目光缓缓下移。
他这才注意到,唐荞安的身侧,还静静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看起来不过四岁的孩童。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瘦小,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不吵不闹,一双漆黑的眸子怯生生的,却格外干净纯粹。
孩子似乎察觉到郑守业的目光,下意识往唐荞安的身后缩了缩,小手轻轻拽住了唐荞安的衣角。
郑守业微微蹙眉,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他正要开口询问这孩子的来历。
不等他出声,唐荞安便主动开口了。
她轻轻侧身,将身后的孩童护了护,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认真又坚定。
“相公,他叫阿野!我以后他跟着我们一起生活。”
语气轻柔,却没有半分犹豫。
郑守业的目光在瘦小的阿野身上淡淡扫过,又落回唐荞安认真的眉眼上。
他没有追问孩子的身世,没有询问缘由,更没有半分迟疑。
他在夫人面前没有任何底线,从未有过半分拒绝。
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规矩论处。
唯独她,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她想做什么,他便依什么。
片刻的静默后,郑守业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好。”
简单干脆,掷地有声。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多余的顾虑。
只要是她的心愿,他便全盘应允。
唐荞安听到这个字,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柔又明媚。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阴霾,尽数消散。
“谢谢你。”
她轻声说道。
郑守业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心头的酸涩尽数化为温柔。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温柔缱绻。
“无需谢我。”
“你喜欢,便好。”
只要能让她开心,让她心安,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他再次轻轻将她揽回怀中,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只是以后别离开我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坚定,字字入心。
唐荞安笑笑点头,其实她也很想念他的。
“相公,孩子们怎么样?”
“可有长大?瑾儿可有找娘?”
郑守业听到她语气里的害怕,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安抚着。
“孩子们都很好,别担心!”
“瑾儿刚开始找了几天,娘告诉他,你去外办事去了,很快回来。”
“就是后来瑾儿要跟着我睡。”
唐荞安知道,他是在闻被子上她残留下来的气息。
“我们回去见孩子们吧,我想他们了。”
“阿野,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