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芝微微抬眸,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悄然泛起一丝微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从儿子失踪,到多年无所出。
她执掌中宫多年,习惯了独断乾坤,习惯了万事靠己,习惯了无人可依、无人可信。
深宫冷暖,人心叵测,朝堂之上皆是利益往来,君臣之交淡薄如水。
她早已不奢望任何人的无条件信任,更不奢求宗族毫无保留的托付。
可此刻,至亲之人站在身前,将整个周氏百年宗族的命运,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交到她的手中。
周凛望着她眼底的微澜,继续沉声开口,话语坦荡赤诚,落地有声:
“旁人世家,遇事族人争论不休,父子权衡利弊,宗族各怀心思,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可我周家,上下一心,全员一意。”
“你无需顾虑家族安危,无需担忧后路退路,更无需害怕决断出错、连累族人。
无论你选哪一条路,无论你定何等计划,无论前路是繁花似锦还是万丈深渊,我周家上下,尽数听你调遣。”
“你想进,周家便为你披荆斩棘,开路护航;
你想退,周家便为你固守后路,稳住根基;
你想争,周家便倾尽百年势力,为你冲锋陷阵,保驾护航。”
这番话,没有半分虚言,没有半分客套,是三朝老臣、周氏宗族最高的诚意与托付。
周承煜紧跟着上前半步,身姿恭谨,语气郑重无比:“芝芝,父亲说得便是我心中所想。
这些年,你在深宫不争不抢是没了盼头。发布页LtXsfB点¢○㎡
我们也知道你心中所想,从你三年前回来告诉我们孩子还活着的时候。
我跟爹就在为你做准备,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以往,是父辈、祖父护你成长安稳;
如今,你羽翼丰满,执掌大局,便换我们俯首听令。”
他目光坦荡,毫无半分身为兄长的架子;
全然是下属对主帅、族人对掌舵人的绝对尊从:“周家所有兵力、人脉、朝堂势力、暗线布局、府中积蓄,尽归你调遣。”
“无需顾虑,无需请示,无需周旋。
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你告诉我们该如何行事,我们便如何行事;
你吩咐我们去往何处,我们便去往何处;
你需要何人出力,何人便倾力相助。”
“整个远伯侯府,整个周氏宗族,上至垂垂老矣的我与父亲;
下至府中子弟、护卫、暗卫、所有依附周家的势力,尽数任你差遣,绝无半分怨言,绝无半分推诿。”
烛火跳跃,映亮了周玲芝清冷绝美的眉眼。
周凛看着她沉默的模样,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长辈独有的温柔与笃定:“芝芝,你生来便比寻常女子聪慧坚韧,你背负的东西,从来都太多太重。
旁人只看见你皇后尊荣,看见你权柄在握,却无人看见你深夜筹谋的疲惫,无人懂得你步步隐忍的苦衷。”
“既是我周家养出来的孩子,我们便信你到底。”
“朝堂风雨,万千算计,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所有风波,周家替你扛;所有后患,周家替你平;
所有凶险,周家替你挡在身前。”
“不用顾虑宗族得失,不用忌惮朝野非议,不用畏惧前路凶险。
周家永远是你最稳固的后盾,永远为你兜底。
等孩子回来的时候,我们会为孩子铺好一条阳光大道。”
周之芝伫立原地,心底积压多年的沉重与孤冷,在此刻尽数消融。
这些年,她在深宫孤身打拼,制衡六宫,周旋前朝,扶持势力,步步为营,无数个深夜独自承压,无人分担,无人依靠。
她始终清醒地知道,权力是刀,亦是枷锁,身居高位,注定孤苦。
可今夜,父亲与哥哥的一番话,让她明白,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在所有人都算计利弊、权衡输赢的时候,她的家人,永远无条件站在她身后。
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沉稳开口:“祖父,父亲,我知晓了。”
“我既定下布局,便已有万全把握,不会让周家陷入绝境,更不会让百年宗族基业毁于一旦。”
她目光坚定,眉眼之间重归往日的杀伐从容,方才心底的柔软转瞬化作决胜大局的锋芒:“我所求的,从不是一时输赢,而是最终的安稳。
稳朝堂,稳宗族,稳我想要护之人,仅此而已。
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儿的。
任何人都休想沾染!爹,周家女儿不能在进宫。”
周凛与周承煜闻言,相视一眼,双双颔首,眼底满是全然的放心与笃定。
“爹知道,你放心,周家女儿不会嫁给任何皇子!”远伯侯认真的应下。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这话的意思。
他们不能用女儿去绑定那个孩子。
也不需要用女儿来稳定周家的地位。
“芝芝,从今往后,你只管下令。
我周家上下,万死不辞,任你差遣,无怨无悔。”
书房烛火灼灼,暖意融融。
“好,我会永远记住父亲与哥哥对我的这份情!
包括我的孩子,我信他,也会善待一心为他着想的外公与舅舅。”
“芝芝,放心,一切有大哥在!”
这一晚没人知道,在京城一向很低调的远伯侯府开始在朝堂上游走。
明明已经退下来的小伯侯也开始联系以前的旧部了。
御书房
龙傲天看着暗卫传来的消息,沉默了一会。
他没想到,他的皇后居然不相信他。
心里有些不得劲,他一直以为他跟皇后之间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是在儿子这件事上,她居然不找他商量。
真是一个让他伤心的消息。
“阿福,你说皇后为什么啊?明明朕那么相信她。
可是她居然不跟朕商量一下就去找周家了。”
阿福哪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轻轻唤了一句,
“我的爷,这哪是奴才能知晓的事啊!”
龙傲天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自己心里更加的不得劲。
其实皇后想什么,他门清似的。
毕竟他屁股下的这个位置,现在坐的还是他!
她要是跟她说立那个孩子为太子,会让他觉得她在惦记他这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