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仆从远远垂首伫立,不敢惊扰半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接下来的五日光阴,便在这般极致安静、极致沉郁、极致悲恸的氛围里,缓缓流淌而过。
五日五夜,朝朝暮暮。
白日宾客吊唁,人声寂寂,哀声阵阵;夜晚万籁俱寂,唯有烛火摇曳、香火不息、风声呜咽。
唐荞安日日立在灵前,晨昏不离,昼夜坚守。
累了便微微垂首静立,倦了便靠着廊柱小憩片刻,从不走远,从不缺席。
她依旧话少至极,不哭不闹,安静守灵,虔诚送别,将所有的愧疚、思念、忏悔,尽数藏在无声的陪伴之中。
郑守业日日陪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处理完府中所有琐事、查案所有线索,余下所有时间,尽数陪她守在灵前,不言不语,静静相伴。
他不催她释怀,不劝她放下,不逼她走出阴霾。
只是默默陪着,静静守护,替她挡去所有旁人劝慰的打扰,替她隔绝所有闲言碎语的纷扰,替她撑起这片悲恸压抑的天地。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倏忽便是林知秋留在东方府邸的最后一夜。
五日停灵期满,按世家丧制,今夜是最后一晚守灵。
待到明日破晓,天光初亮,便要起棺出府,送往安葬之地。
这一夜,整个东方府邸,无人入眠。
夜色深沉,月色寒凉,疏星寥寥,洒落在满院白幡之上,凄清又肃穆。
府中所有主子、所有下人,尽数齐聚灵堂内外。
连日吊唁的外来宾客早已散去,此刻留在府中的,皆是自家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东方家宗族子弟、林家赶来的亲眷、府中老仆、贴身丫鬟、护卫杂役,上上下下百余人,无人缺席。
人人一身素白孝衣,垂首伫立,静默肃立。
偌大灵堂,内外挤满人影,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来送这位温婉半生、良善一世、含冤而逝的主母,最后一程。
唯独远在边关、路途遥远、日夜兼程却依旧未能及时赶回的东方辰夫妻,成了唯一的遗憾。
路途千里,车马奔波,终是赶不上这最后一夜的团聚送别,只能日后归来,再赴陵前祭拜,弥补遗憾。
灵堂之内,长明灯依旧摇曳不息,烛火凄柔,香火袅袅,萦绕整座厅堂。
林知夏的棺木静静停放在灵堂正中,素布覆身,庄严肃穆,安静而冰冷。
从此,世间再无那位温柔宽厚的东方主母,再无那个待人和善、温润纯良的林氏知秋。
唐荞安依旧立在棺木侧旁,一身缟素,身姿单薄,静静垂首。
五日夜守灵,她愈发消瘦憔悴,眼底疲惫深重,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可身姿依旧笔直,眼底依旧藏着虔诚与不舍。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棺木,心底万千酸涩、万千亏欠、万千不舍,尽数沉淀,归于一片沉静的悲恸。
明日一早,这口棺木便会启程离府。
去往离京城不足二十里的世外庄园,安静下葬,入土为安。
那处庄园山清水秀、安静清幽、远离尘嚣,是东方家早早备好的清宁福地,无闹市纷扰,无朝堂风波,无人心诡谲。
最是配得上一生温柔纯良、从未争争半分的林知秋。
从此,青山为伴,清风为邻,岁岁安寂,长眠无忧。
郑守业静静立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微微侧倾,无声为她挡去周遭微凉的夜风,眼底盛满温柔的疼惜与深沉的笃定。
林家几位兄长、东方家一众子弟,尽数肃穆垂首,眼底含泪,满心悲恸。
满堂缟素,满堂哀戚,满堂送别。
秋风穿堂,白绫簌簌,香火缠绵,烛影摇曳。
这短短五日,耗尽了所有人的心神,沉淀了所有人的悲恸,也终结了林知秋在东方府邸数十载的朝夕岁月。
人间一场相逢,半生温柔相伴,终以一场悲情离别,落幕收场。
今夜,全员相送,全员默哀。
送她最后一夜,送她最后一程,送她安然归尘,长眠青山。
夜色漫漫,灵堂寂寂,满府悲风,尽是别离。
待明日天光破晓,车马启程,棺木离府,从此天人永隔,余生唯念,岁岁追思,生生难忘。
“娘,呜呜······”
“娘········”
东方家几个儿媳跟唐荞安对着那个新堆的小小土堆撕心裂肺的叫着。
还有家里的孩子们也伤心的哭了起来。
最小的瑶瑶也清楚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了。
她再也见不到那个对她最好的外祖母了。
“外祖母,我要·····外祖母,呜呜,爹爹,你叫外祖母····起来啊·······哇呜········哇呜·······。”
“小小姐,别哭了,别让老夫人担心,”林知夏的贴身嬷嬷拉着一个劲想扑上去的孩子 劝道。
“老夫人要是知道您为了她这么伤心,她不得心疼啊,小小姐,让老夫人安心的走吧。”
“不······外祖母不走,我要·····瑶瑶不让········”
“瑶瑶,别哭了,娘在!”唐荞安看着孩子这个样子,心疼的不行。
心里暗自问道:“娘,你看看孩子,你回来吧,孩子哭成这样,你要是在的话,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娘亲,外祖母不要瑶瑶了·····娘亲,我们去找外祖母好不好·····瑶瑶想她了。”
唐荞安抬了一下头,把眼角的泪硬逼了回去。
“瑶瑶,外祖母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瑶瑶要走完这一生,
瑶瑶乖,外祖母在天上陪着我们瑶瑶呢,她怎么舍得她最疼爱的孙女伤心呢 !
瑶瑶,你看,那是不是还有一颗星星,那就是你们的外祖母,记住外祖母只是换了一个身份陪着你们,瑶瑶乖了。”
瑶瑶抬头看向娘指着的位置,的确有一颗星星还挂在那。
“娘亲,真的吗?”瑶瑶带着哭腔问道。
“当然是真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荞安把孩子安抚好后,就交给她的丫鬟,瑾儿跟珩儿这会也哭了起来。
“回吧!”东方泽见都差不多了,提议道。
众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吧,夫人,有时间我陪你来看娘。”郑守业拉着她的手说道。
“嗯,回吧.”唐荞安回头看了看那新鲜的泥土有些不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