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而闭目思索,推演明日战局的每一种可能,预判每一处潜在破绽;时而睁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静静等候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发布页LtXsfB点¢○㎡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缓,带着独属于郑守业的沉稳气度。
紧接着,便是侍卫恭敬的通传声:“大人回府。”
听见声响的刹那,唐荞安紧绷了大半晚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她缓缓抬眸,望向房门方向,眼底沉沉的寒意与肃杀悄然褪去,多了几分温润的柔和。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常服的郑守业踏步走入屋内。
他刚从繁杂的朝堂公务中抽身归来,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衣袂沾染着夜露的微凉,发丝微乱,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进门的瞬间,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案前端坐的唐荞安身上。
见她深夜未眠、静坐等候,郑守业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暖意,快步走上前,声音温和低沉,带着几分关切:“怎么还未歇息?夜里天寒,何苦久坐等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褪去外层微凉的外袍,随手搭在一旁衣架之上,周身的寒凉气息渐渐散去,只剩下沉稳温润的气场。
唐荞安抬眸望着他,眉眼轻缓,轻声道:“有要事跟你说,怎么今夜回来这么晚?可是有人为难你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深谙局势博弈的郑守业,瞬间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常。
他眼底的温柔稍稍收敛,神色微凝,快步在她对面落座,身体微微前倾,姿态认真且郑重:“出何事了?可是近日布局出了纰漏,或是查到了什么新的?”
他太了解唐荞安的性子。
若无惊天要事,她素来沉稳从容,绝不会深夜枯坐、神色凝重至此。
屋内的氛围,瞬间随着两人的对话变得肃穆沉静。
暖灯摇曳,光影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映得一室静谧无声,所有的温馨闲适尽数褪去,只剩下权谋博弈的沉沉张力。
唐荞安抬眸定定望着他,没有半分多余铺垫,开门见山,将今日在老城深巷小院中听闻的所有绝密消息,一字一句、清晰完整地娓娓道来。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字句都精准沉稳,将这场藏在暗处、即将爆发的致命杀局,完整铺陈在郑守业眼前。
随着她的讲述,郑守业的神色一点点沉敛下来。
起初尚且带着几分疲惫温和的眉眼,渐渐覆上一层浓重的凝重,眼底微光沉沉收敛,眸光深邃锐利,死死盯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周身气场愈发沉肃冷硬。
他从未料到,二皇子的布局竟然如此深远缜密,暗中布下如此致命暗棋,更是敢铤而走险,在京城市街之中,公然布局截杀他。
“呵呵,真是看得起他,废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杀他。”
待唐荞安将所有事情、所有前因后果尽数说完,屋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郑守业才缓缓抬眸,眼底满是深思与凝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后怕:“没想到二皇子,布局如此狠绝,他多疑成性,再加上一个张贵妃,咱们不得不防啊。”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锐利几分,沉声继续分析:“只是此事凶险至极,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二皇子此人野心极大、心性阴狠、手段决绝,你明儿不准出府,外面的事我来就是,再不行还有哥哥们呢。”
唐荞安轻轻颔首,眸底冷光幽幽:“我自然知晓。”
“二皇子要的,是你的性命。”她语气清淡。
“可是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相公,这次我不会放过他们,我必须出去。”
郑守业静静听着,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问道:“不行,夫人,乖乖的听话?”
唐荞安抬眸看向他,眸光笃定沉稳,缓缓道出自己敲定的全盘计划:“我的打算,便是顺势而为,借势破局。”
“明日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一切照旧,别露出破绽,其他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夫人,母后在我身边安排了人,没事的,你别忧心。”
唐荞安当然知道皇后会在他身边留人,所以她才敢让他一切照旧。
郑守业听完,微微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眼底凝重稍稍散去几分,多了几分赞许:“此计最为稳妥,可最大限度规避明面风险,保全自身。
顺势借刀杀人,抽身旁观鹬蚌相争,的确是当下最优解。”
可赞许之余,他依旧满心顾虑,沉声追问:“那身边防护之事,你可有安排?明日局势动荡,朝野人心惶惶,暗处杀机四伏,府中上下、你身边皆是最容易被针对、被偷袭的时刻,万万不可大意。”
这正是唐荞安今夜最重点要告知他的后手安排。
她神色一凛,语气郑重,细细说起自己早已筹划完备的防护布局:“正因知晓明日局势凶险、危机四伏,我今日在老城安顿众人之时,便已经提前着手,重新调整了所有防护力量,彻底加固了身边的人,还有孩子们身边。”
“府中原有侍卫队伍,我已尽数重新筛查梳理。
剔除了所有来历不明人,杜绝府中暗藏眼线、暗谍的隐患,确保东方府内部绝对干净、绝对安全,无任何内患滋生。”
“其次,我从万金山的心腹精锐之中,抽调了十二名身手顶尖、忠心不二、历经数次生死考验的暗卫,连夜调入府中,暗中值守在孩子们的身边。
这十二人皆是绝对可靠、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隐匿行踪、不露锋芒,不分昼夜轮班值守。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到机会下手。”
她条理清晰,一一细说,每一处安排都细致周全、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