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之上,急促的脚步声划破深夜的静谧。发布页LtXsfB点¢○㎡郑守业神色肃沉,怀中稳稳抱着奄奄一息的阿庆,大步疾行。
怀中妇人浑身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身子沉重却虚弱,每一次呼吸起伏都细碎微弱,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
提前入宫传信的皇后女官一路在前引路,步履匆匆,语气满是焦灼:“郑大人快些!皇后娘娘得知消息之后,彻夜未眠,早已传旨太医院院首携一众御医即刻入宫候诊,疗伤的药材、暖榻汤药尽数备齐,就等着您把人送进宫!”
郑守业脚下步伐没有停下,眉眼凝着浓重的沉色,低声应道:“今夜无论如何,但凡尚有一线生机,都要救下阿庆嬷嬷。”
说话间,几人已经抵达凤仪宫侧殿寝阁。
殿内烛火摇曳,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稍稍驱散了深秋深夜的寒凉。
皇后一身素色常服,未施半分脂粉,眉宇之间满是忧心焦灼,正负手立在殿中来回踱步,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阿庆不是寻常宫人,是皇后当年从母家带来的陪嫁嬷嬷,自小陪着皇后长大,一路入宫,是皇后最信任、最贴心的心腹。
阿庆被掳走之后,皇后寝食难安,日夜牵挂。阿庆也是她最重要的人,说是主仆,可是在她心里早就把阿庆当做自家妹妹了。
听见脚步声,皇后立刻抬眸望来,目光落在郑守业怀中孱弱的身影上,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昭儿,是阿庆吗?她怎么样了?”
郑守业微微俯身,语气沉重:“回母后,儿臣的人在郊外庄子的地窖之中找到了嬷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阿庆嬷嬷被囚禁多日,断水少食,受寒受虐,满身重伤,气息几近断绝。
我们一路快马护送入宫,路上勉强吊着一口气,情况十分不好。”
皇后垂眸看向阿庆狼狈的模样,眼底瞬间涌上心疼与滔天怒意。
阿庆的衣衫破碎不堪,沾满污泥与暗褐色的血痕,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青,双目紧闭,毫无生机。
要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看上去和亡人没有两样。
“荒唐!简直丧心病狂!”皇后指尖紧紧攥起,语气凛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龙岩真是好样的,居然敢动我的人竟敢私自掳走本宫身边陪嫁老人,关在庄子里严刑折磨!罔顾人命,罔顾皇家律法!”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太医院院首领着四名资深御医,手提药箱、脉枕,带着急救药材匆匆入殿,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郑大人!”
“免礼!速速救人!”皇后顾不上多言,当即抬手急声吩咐,“阿庆是本宫身边最亲近的嬷嬷,性命至关紧要。
尔等务必倾尽毕生医术,不惜一切代价施救!若是能够救活,本宫重重有赏!”
“臣遵娘娘懿旨!”
院首不敢耽搁,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暖榻上奄奄一息的阿庆身上,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郑守业小心翼翼将阿庆平放于铺着厚厚柔软锦垫的暖榻之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稍一动,便断了她残存的这一线生机。
几名御医立刻围拢上前,一人伸手探鼻息,一人搭上她枯瘦的手腕诊脉,其余人仔细查看她身上各处伤痕。片刻之后,几人两两对视,眼底皆是一片沉重。
太医院院首松开阿庆枯瘦的手腕,眉头紧紧锁着,缓缓起身,对着皇后躬身低声回禀:“娘娘,情况极为凶险。嬷嬷长期幽闭阴冷潮湿的地窖,寒湿入骨,饥寒交迫,内里脏腑严重受损,气血枯竭,元气几乎散尽。
身上多处外伤溃烂,淤血淤积,再加上连日担惊受怕,心神耗损过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字字恳切:“还有一点,嬷嬷年岁已长,本就气血亏虚,此番重伤伤及根本,精气神已然透支殆尽。
臣直言,生机渺茫,怕是……怕是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皇后心头猛地一沉,眉眼满是不甘,“院首,你乃是太医院之首,医术冠绝宫中,但凡尚有一丝希望,万万不可放弃!阿庆跟着本宫几十年,绝不能就此殒命!”
“臣知晓,可是······娘娘,天命难违!!”
院首躬身应下,神色肃穆,“臣等即刻施针固本,熬汤药吊命,尽力稳住她残息,暂且维系生机。只是……最多只能拖延片刻,治标不治本,嬷嬷性命终究难留。”
话音落下,院首不再多言,立刻取出银针,对准阿庆头顶、手腕、心口几处固本的穴位,轻柔落针。
其余御医分工有序,有的前去熬煮温补汤药,有的小心清理嬷嬷身上溃烂的伤口,有的一直按压穴位维系气血。
殿内一时只剩下银针轻响、药炉微微沸腾的声响,气氛肃穆又压抑。
皇后立在榻边,一瞬不瞬看着榻上毫无动静的阿庆,声音轻轻的,满是怅然:“阿庆自年少便跟着我,一路从娘家陪我入宫,几十年风风雨雨,她一直守在我身侧。
若是没有我,她本可以在林家安稳养老,何苦卷入这深宫朝堂的纷争之中,受这般苦楚。”
郑守业立在一旁,眼神沉冷,沉声开口:“二皇子为保住权势,扫清前路阻碍,不择手段。
私自掳走您的心腹,囚禁折磨,想要逼迫阿庆捏造伪证,桩桩件件都是铁证。”
众人静静守在暖榻边,满心焦灼,不敢高声言语,目光全都落在榻上妇人微弱的身上。
约莫半炷香的时辰过去,层层银针落定,温热的汤药一点点缓缓喂入阿庆口中。原本气息几近断绝的阿庆,喉间忽然轻轻滚动了几下,胸口微微起伏,沉重的眼皮剧烈颤动,竟是艰难地睁了开来。
她的眼眸浑浊无光,布满疲惫,视线涣散,看不清周遭人影,只凭着心底残存的一丝意识,费力地转动眼珠。
“醒了!嬷嬷醒过来了!”一旁的御医低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