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立刻俯身靠近榻边,放柔了全部语气,温柔又郑重地轻声安抚:“阿庆,别怕,你已经回到皇宫了,安全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在宫里,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你不用急,慢慢说,这些日子你被囚在何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尽数道出便可。”
许是温热汤药稳住了最后一丝残息,许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阿庆干裂泛青的嘴唇,微微翕动起来。
她气息破碎微弱,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掉身上仅剩的力气,声音沙哑干涩,细若蚊蚋,断断续续,几乎难以听清。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纷纷俯身凑近,凝神倾听,生怕错过半个字。
“娘娘……”
一声轻轻的呼唤,沙哑虚弱,是阿庆喊了一声皇后。
皇后鼻尖一酸,轻声应她:“我在,阿庆,我在这里。”
“二皇子……派人……将我掳走……”阿庆每说两三字,便要停下来喘息许久,胸口微微起伏,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楚,“把我关在……郊外庄子的地窖里……”
郑守业轻声安抚:“不急,慢慢说,我们都在听,你撑住。”
阿庆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又回忆起地窖暗无天日的折磨,身子轻轻颤抖,带着深深的惊惧与寒意。
“锁在地窖里面……不见日光……每日只给一点点粗粮冷水……稍有不从……便出言恐吓……逼我……逼我作伪证……”
“他要我……出面作证……当年皇后娘娘腹中皇子……早已夭折……如今的一切都是假的……”
说到这里,她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剧烈地咳嗽两声,脸色瞬间更加惨白,气息骤然紊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阿庆!稳住!”皇后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叮嘱,“别慌,慢慢喘息,不要勉强自己。”
院首立刻上前,指尖快速搭脉,随即抬手稳住她的心神,低声道:“娘娘,嬷嬷脏腑剧痛,不可过多言语,再耗损气血,即刻便会断气!”
阿庆心里清楚自己时日无多,凭着心里放不下皇后的执念,强撑着残命,缓过一阵剧痛之后,再度艰难开口,破碎的话语断断续续从唇边溢出来。
“二皇子……暗中勾结朝中不少臣子……私下传递密信……”
“府里养着许多死士……数次谋划……想要除去娘娘,除去郑大人……之前几次刺杀埋伏……全是他一手安排……”
“他野心勃勃……想要谋夺储位……一直在暗中布局,搅动朝局……还跟北蛮人·····有来往~”
每吐露一句真相,阿庆的气息便虚弱一分,脸色灰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微弱的呼吸,越来越飘忽细碎。
殿内众人听得心头震颤,怒火翻涌。
郑守业眸色凛冽刺骨,周身寒意翻涌,沉声道:“该死,他想做什么?出卖朝廷吗!”
皇后眼底怒意凛冽,语气含着沉沉寒凉:“身为皇室皇子,不思报效家国,反倒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此等逆子,乃是皇室之耻!”
榻上的阿庆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闭上双眼,继续艰难吐露残存的隐秘。
“还有……后宫之中……有人与二皇子暗中互通消息……里应外合……时时向他传递宫中动静……帮他谋划……”
“我……不曾见过那人真面目……只听见他们书信往来……”
这话一出,皇后神色一凛,沉声追问:“可知是哪位妃嫔?可有什么信物、暗号?”
阿庆费力地轻轻摇头,眼珠渐渐涣散,气息已经弱到极致:“不知……藏得极深……只传书信,从不现身相见……”
“娘娘·······二皇子的身世·········江南崔家大房········有关。”
话音一顿,阿庆浑身骤然轻轻抽搐,四肢飞快变冷,勉强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下来。
院首见状,立刻再次施针固本,语速急促:“她气血彻底脱散,心神快要溃散!撑不住了!”
阿庆勉力睁了睁浑浊的双眼,视线模糊地望向皇后,枯瘦冰凉的手,微微抬了抬,想要去碰皇后,抬到一半便无力垂落。唇瓣微动,吐出最后几句微弱至极的碎语:
“娘娘……老奴……没有辜负您……您一定要……小心……”
“娘娘·····以后的路······阿庆····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老奴……陪着娘娘几十年……能把话说出来……也就安心了……好累啊……”
支撑她吊着性命的那股执念缓缓散去,一直强撑的意志,彻底瓦解。
微微颤动的眼皮,缓缓垂落,涣散的眼眸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光亮。单薄的胸口彻底归于平静,再也没有半点起伏。
指尖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飞快冷却消散。
太医院院首立刻俯身探鼻息、搭脉搏,片刻之后缓缓收回手,对着皇后深深躬身,语气沉痛肃穆:“娘娘……嬷嬷去了。气血尽散,脏腑衰竭,执念散尽,臣……无力回天。”
一语落定,整座暖阁瞬间陷入死寂。
“阿庆,阿庆·····你醒醒啊,坚持住好不好·····”
“娘娘,没用了,阿庆嬷嬷已经走了,这样对她也好,少受罪。”院首斗胆劝道。
皇后眼角突然就红了起来,看着阿庆的尸体捏紧手中的手绢,暗自发誓一定要给她报仇。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殿光影斑驳,暖意融融的殿内,却透着彻骨的寒凉与沉重。
她望着榻上阿庆安静的容颜,语气添了几分悲悯:“阿庆忠心侍主,无辜受难。本宫必会厚加抚恤,以宫人最高的礼制厚葬,寻一处清净的地方安置她,护她身后安宁。
她这一生陪着我奔波操劳,受尽委屈苦楚,来世,不求荣华,只求平安顺遂,无纷争,无苦楚。”
郑守业郑重颔首:“理所应当。嬷嬷忠心可敬,不该草草收场。儿臣即刻安排,妥善收敛遗体,择吉地厚葬,派人妥善料理后事。”
“去吧。”皇后微微抬手,眼底满是沉凝,“另外,即刻笔录整理阿庆所有证词,送去给皇上,让他派人去查。”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