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听得浑身一震，满心狂喜，连连点头，眼底杀意与野心交织，彻底放下所有顾虑：“好！好计策！此计一出，本宫可起死回生、逆风翻盘！柳慕风，你果然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谋士！”


    柳慕风微微垂眸，语气谦卑，眼底却藏着无尽野心：“属下不过是为殿下分忧，助殿下登顶九五、执掌天下罢了。发布页LtXsfB点￠○㎡殿下只需依计行事，万事皆由属下布置。”


    龙岩踱步至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周身气场再度强势起来，之前的颓势一扫而空，语气阴冷决绝：“那便即刻行事！你立刻安排人手，连夜散播流言，铺垫舆论，先让京城百姓百官看看他们未来的皇子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属下明白。”柳慕风应声，缓缓道，“属下会把控分寸，循序渐进。


    先让市井悄然流传唐荞安和离的女人，还带着拖油瓶。”


    龙岩颔首，眼神阴鸷：“到时候等舆论差不多后，属下再去认回孩子！她唐荞安到时候不得不把孩子给我，不然她想坐上那个位置难上加难。”


    他转念一想，又冷声问道：“若是郑守业夫妇百般阻拦，不肯让瑾旭认我，当众拒绝，你该如何处置？”


    柳慕风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早有应对之策：“阻拦？他们不敢，也不能。”


    “若他们阻拦，便是阻断人伦、无情无义、霸占别人血脉、私心过重！届时舆论反噬，人人都会指责他们格局狭小、罔顾亲情、霸占稚子、不近人情。


    他们这样的人就不配当皇子，所以他们不能，除非他们不能也不敢。”


    “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贤良名声、朝堂清誉，会一朝尽毁！为了保全自身名声，他们哪怕万般不愿，也只能忍气吞声，任由属下认回亲子！”


    柳慕风的话字字句句，皆是拿捏人心、逼死退路的毒计。发布页Ltxsdz…℃〇M


    龙岩听得心头大快，连日积压的郁气尽数消散，放声低笑：“妙！实在是妙！”


    柳慕风静静立在一旁，轻声补充，完善最后一处算计：“还有最关键一点。阿庆嬷嬷身死，后宫内应线索中断，我们如今处于被动。


    等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后，殿下做事也方便不是！”


    “待风波平息，殿下声望回暖、人心重聚，届时再徐徐图之，储位大权，终将落入殿下手中。”


    隔日，京城的街角到处唱起了童谣，起初没人在意，直到慢慢的这些流言指向即将要上皇家玉牒的皇子妃身上，才引起大家的重视。


    市井街巷、街坊私塾，孩童心性单纯无知，不懂字句歹毒，只觉顺口好记，不过半日光景，短短数句歌谣便传遍整座京城，街头巷尾、巷口树下、私塾院外，处处皆是稚嫩传唱声。


    青瓦堂，凤衣凉，


    旧枝落，嫁高堂。


    身带尘，携稚郎，


    非清白，配君王。


    二手妃，坐宫墙，


    拖油瓶，掩荣光！


    短短六句，平仄顺口，极易记诵。满城稚子终日挂在嘴边，蹦跳嬉戏之时随口哼唱，天真童声吐出最恶毒的流言，无人深究来源，只当是近日天降谣谶、市井闲谈，偏偏最是伤人、最是诛心。


    古人素来笃信童谣示兆，视街头童谣为天意预示，比起朝堂奏章、大人争辩，孩童无心传唱的歌谣，反倒最容易深入人心，让人深信不疑。


    不过一日光景，整座京城风声彻底变了。


    清晨的朱雀大街人潮涌动，商贩摆摊、行人往来、街坊闲谈，热闹如常，可所有人的话题，尽数绕着这首诡异童谣打转，句句不离郑府、不离唐荞安。


    巷口的老槐树下，常年聚着一众闲来无事的街坊百姓，大爷大妈围坐一团摇扇闲谈，几个半大孩童绕着大树追逐嬉闹，嘴里反复传唱着那首新编童谣，清脆稚嫩的歌声回荡街巷。


    一个摇着蒲扇的布衣老汉率先开口，咂了咂嘴，满脸唏嘘揣测：“你们听听，这歌谣传得满城都是，我听说啊，当年她并非清白之身嫁给流落明间的大皇子，先前有过一段姻缘，还带着孩子改嫁，可不是‘旧枝落，嫁高堂’嘛！”


    旁边穿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立刻接话，眉眼间带着几分八卦与轻视，压低声音附和：“可不是嘛！早先我就听城外的亲戚闲谈过，唐夫人从前早早成婚生子，后来不知怎的，时来运转，搭上了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摇身一变成了体面人。”


    “不对，不对，我听我远房表姐的儿子说，这唐夫人不知道在哪知道了，郑大人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她想法设法的靠近，这才有后来的事的！”


    “真的假的？这么不要脸，这么有心机的女人可不能成为咱们的皇子妃。”


    “对，对，咱们不让！”


    “说到底就是二婚再嫁！”


    一旁摆摊卖早点的汉子擦了擦手，语气直白刻薄，“咱们寻常百姓人家，女子改嫁已是有损名节，更何况是近乎皇子妃的尊贵身份？堂堂皇后嫡子，竟娶了个二手妇人，还带着别人家的孩子，说出去实在荒唐，简直是辱没体面！”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嘲讽。


    另一位年长的老婆婆叹了口气，满脸固守旧规的模样，缓缓开口：“老辈人常说，童谣传街，必有预兆。


    这孩童日日传唱，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女子立身，最看重清白名节、从一而终。


    她一身旧尘，带着拖油瓶的孩子，偏偏身居高位、坐拥荣华，这般际遇，本就不合常理。”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怀中幼儿，轻声接话，眼神里满是鄙夷：“最让人不齿的是那个孩子！好好的尊贵门第，硬生生掺了外人血脉，真是鸠占鹊巢，名不正言不顺！”


    “难怪童谣要唱‘拖油瓶，掩荣光’！”


    有人高声附和，“这般不清不白的身世，确实配不上如今的尊荣！若是寻常百姓家也就罢了，可这是皇家、最讲规矩血统，容不得半点污浊瑕疵！”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真，越传越离谱。


    原本只是捕风捉影的旧事，经过市井百姓添油加醋的编排，彻底变了模样。


    所有人都笃定唐荞安是二婚再嫁的二手妇人，带着前夫幼子攀附权贵，踩着旁人的身份登顶荣华，手段城府极深。


    人群之中，也有少数心存良善、不愿盲从之人，忍不住低声辩驳两句。


    一个念书的清秀书生放下手中书卷，眉头微蹙，轻声开口：“诸位街坊，流言止于智者。


    不过是市井孩童随口传唱的歌谣，来路不明，未必属实。


    唐夫人素来仁心良善，免费为穷苦百姓施粥，救济孤寡老人、帮扶贫苦孩童，行善无数，这般仁善之人，怎会是谣传那般不堪？大家切莫轻信流言，以谣传谣，冤枉好人。”


    立刻有妇人冷笑一声，不以为然：“书生年纪轻，见识浅，只看表面仁义！行善积德不过是装模作样、博取美名罢了！真若是清白坦荡，为何早年隐匿身世，从不对外提及过往姻缘？若不是如今童谣四起，谁人知晓她藏着这么大的把柄！”


    “是啊！真金不怕火炼，清白不惧流言！若是身世坦荡，为何遮遮掩掩、从不细说过往？”


    “说到底就是心虚！怕旁人知晓她二婚带娃的底细，丢了如今的荣华体面！”


    书生还想辩驳，奈何众口铄金，满街百姓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半句公道话，只能无奈摇头，暗自叹息人心盲从、流言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