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书院,学风肃穆,专供皇室子弟、宗室世子与勋贵嫡子读书习文,历来规矩森严,尊卑有序。发布页Ltxsdz…℃〇M
可这份体面庄重,只留给土生土长、根基深厚的皇室子弟。
自打龙景珩入宫入学,一切都变了。
他虽被圣旨亲封皇太孙,名分冠绝所有皇孙,可到底是晚归皇室、半路归宗的孩子。
在一众从小长在深宫、抱团长大的宗室子弟眼里,他就是个凭空冒出来、抢占他们尊荣与前程的外人。
短短几日,排挤与刁难,从未断过。
今日午后散学,同窗尽数收拾书卷离去,唯独龙景珩被几位年长的宗室皇子、世子堵在了书院回廊之下。
为首的几个皇子皇孙,年岁稍长,素来心高气傲,心底最是不服。
从前皇太子之位悬空,所有皇子机会均等。
可龙景珩一来,凭空摘走储嗣名分。
“哼,不过是乡野长大的孩子,侥幸得了一个太孙名头,还真把自己当正统储君了?”
身旁几位宗室世子立刻附和,句句嘲讽,刻意排挤。
“就是!说到底你父王才回宫几日,你们一家都是外来之人,凭什么压在我们头上?”
“皇太孙之位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种半生流落民间、没规矩没教养的稚子能坐的?”
“平日里读书也未见得有多聪慧,骑射更是平平无奇,占着至尊名分,简直德不配位!”
一群半大孩子围堵一人,句句尖酸,字字刻薄。
龙景珩小小年纪,性子沉静沉稳,承袭了唐荞安的温柔与龙君昭的隐忍。
他攥紧手中书卷,脊背挺得笔直,不吵不闹,只是淡淡开口辩解。
“名分由皇祖父亲封,圣旨昭告天下,何来不配之说?
孤遵规守礼,勤学苦读,从未招惹诸位兄长,为何屡屡针对于孤?”
他性子温和,不愿与人争执,可这份退让,反倒让几人更加肆无忌惮。发布页Ltxsdz…℃〇M
龙景泽上前一步,抬手直接狠狠推在他肩头,将他踉跄推后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之上。
“针对你又如何?在这皇家书院,我们轮得到一个外来的野孩子做主?”
“告诉你龙景珩,别以为封了太孙便能高高在上!我们不认,朝野很多人都不认!”
“趁早识趣,乖乖退让,不然往后在书院,有你好受的!”
龙景珩年纪尚幼,力气不及年长皇子,肩头被推得生疼,书卷散落一地。
他蹲下身,默默捡拾散落的书页,只低声道:“同为皇室血脉,本该和睦相亲,兄长们何必如此?”
“和睦?”龙景泽嗤笑出声,极尽轻蔑,“你抢占我等尊荣,独占储君先机,也配与我们和睦?
今日便教训教训你,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罢,他抬脚就要踹向地上的书页。
值守夫子匆匆赶来,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只是和稀泥般劝和,不敢得罪任何一位皇子。
“殿下息怒!诸位世子莫要动气!
不过是孩童嬉闹,无伤大雅,切莫伤了手足和气!”
他转头又看向默默捡书的龙景珩,语气带着隐隐的偏袒与苛责:“太孙殿下,您年纪最小,当知谦逊退让。”
唐荞安刚刚下马车,就见到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捡书!
夫子还在一边说:“孩童间的嬉闹,不必当真!”
唐荞安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眉眼温柔尽数褪去,一身凛然气场铺天盖地散开。
她快步上前,挡在龙景珩身前,抬手轻轻将孩子护在身后,目光清冷锐利,扫过眼前一众皇子世子,最后落在值守夫子身上。
全场无人敢出声,方才嚣张跋扈的几人,瞬间收敛气焰,心头莫名发慌。
唐荞安声音清冷沉稳,字字铿锵:“夫子方才说,孩童嬉闹,无伤大雅?”
夫子见贤王妃亲临,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贤王妃。
不过是诸位殿下玩笑打闹,并无恶意,还请王妃宽宥。”
“玩笑?”
唐荞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目光直指龙景泽一行人,“多人围堵一人,出言羞辱、动手推搡、刻意欺凌,这叫玩笑?”
“我儿安分读书、恪守规矩,不曾招惹任何人,却被尔等句句诋毁身份、步步逼迫退让,这叫无伤大雅?”
几句话问得夫子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她步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众人:
“景珩是陛下亲封的当朝皇太孙,储序已定,昭告天下,是北昭未来正统储君!”
“你们身为皇室宗亲、宗室子弟,不思手足和睦、同心辅政,反倒抱团排挤、恶意欺凌,
当众藐视圣谕、轻辱储嗣,眼里还有没有国法?有没有尊卑?有没有君父?”
一众皇子世子被她凌厉气场压得连连后退,个个垂首低头,再也不敢嚣张半分。
“荣宠是圣恩,名分是天命,轮不到尔等置喙!”
唐荞安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震彻回廊,霸气凛然:
“你们不服景珩得封太孙,便是不服陛下决断,不服朝堂礼制,不服江山储序!”
“若真有本事,便好好读书、勤修骑射、建功立业,凭自身本事争前程!
躲在书院抱团欺凌幼弟、背后嚼人是非、仗势欺人,算什么皇室子弟风骨?”
“以多欺少、心胸狭隘、妒贤嫉能,这般心性,何来资格诟病他人德不配位?”
一番话,怼得众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满脸羞愧惶恐。
一旁的值守夫子早已吓得浑身僵硬,慌忙跪地请罪:“臣失职!臣未能及时管束学子、公允断事,臣罪该万死,请王妃恕罪!”
唐荞安冷冷看向他,不怒自威:“你身为书院值守夫子,掌教化、持公道、正学风。
学子争斗,你不分是非、不辨黑白,一味和稀泥,逼迫受欺凌者退让忍辱,纵容恶者肆意妄为!”
“皇家书院,育的是皇室栋梁、勋贵子弟,传的是忠孝礼义、公允正直!
你这般偏袒徇私、混淆对错,败坏学风、纵容霸凌,何以育人?何以服众?”
夫子伏地叩首,冷汗涔涔,不敢多言半句。
唐荞安当众立规,声音坚定,不容半分置喙:
“今日之事,本宫记下!
往后皇家书院,但凡有抱团排挤、恃强凌弱、羞辱宗亲、藐视名分者,一经查实,不论皇子宗室、不论家世出身,一律通报宗室府,禀奏陛下,从重惩处!”
“谁敢再无端欺凌我儿便是与本宫、与贤亲王府、与当朝储嗣作对!”
霸气宣言落地,满堂寂静。
所有宗室子弟尽数垂首,无人再敢有半分不服、半句怨言。
唐荞安转头俯身,温柔拉起身后的龙景珩,方才凌厉冷冽的眉眼瞬间化作万般温柔,轻轻拂去他肩头尘土,柔声安抚。
“珩儿,委屈你了。”
龙景珩抬头看着气场凛然、护她周全的母妃,眼底委屈尽数消散,重重点头,轻声道:“孩儿不委屈,母妃说过,不能惹事!”
唐荞安温柔摸了摸他的头顶,
“母妃只是让你不惹事,没说被欺负了不能还手!
别忘了,你是皇太孙,这北昭国没几个人能用身份压力!记住了吗?”
“记住了,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