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莱昂离开房间后不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艾莉娅也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枝白蔷薇。
她原本想把花拿给莱昂,为她之前的躲避道歉。
在她走到门外时,她看见女仆长和两个女仆从莱昂房里出来。
女仆长看见她,低声行礼。
“小姐。”
艾莉娅看向那扇半掩的门。
“母亲在里面吗?”
“夫人刚刚才离开。”
“莱昂的行李……都准备好了?”
“……是。”
艾莉娅点点头,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女仆长看着她,眼里有些不忍。
“小姐你……”
“我没事。”
艾莉娅很轻地笑了笑。
“我就是进去看看。”
莱昂现在不在房里。
窗边桌上放着几本旧书,床边摆着一只旅行箱,箱盖已经合上。
艾莉娅看了很久,胸口忽然疼得厉害。
整个城堡的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和莱昂告别。
他们都接受了莱昂将要离开的事实。
只有她还站在原地,像一个怎么也学不会懂事的孩子。
她把白蔷薇插进桌上的小瓶里。
她看着它,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不能等到莱昂离开后才后悔,不能留在格林谷每天听别人说他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有没有受伤、又什么时候回来。
她做不到。
一想到晚餐桌旁会空出一个位置,花园里再也没有那个会陪她慢慢散步玩耍的人,平常也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就觉得呼吸都被什么堵住了。
更让她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莱昂走了,如果那些人还没有就此停手,如果某一天父亲和母亲被逼到不得不考虑她的婚事。
她是不是也会被放进一封漂亮的请柬、一场体面的宴会被送走?
维克托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双带着衡量和占有的眼睛让她指尖发冷。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摆到桌上,像一块领地、一条商路,或一个可以交换的承诺。
她是克莱恩家的女儿,她明白自己的责任,也明白贵族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发布页LtXsfB点¢○㎡
可她从小看着父亲如何爱着母亲。
艾莉娅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正因为知道,她才没办法假装自己可以接受一个没有爱的未来。
如果她从未见过那样的感情,也许还可能会就那么认命了。
可她见过、羡慕过、也向往过。
如今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她不该喜欢的弟弟。
哪怕这份心意让她害怕、羞愧,夜夜都想把它从心口挖出去。可它没有消失。
莱昂快要离开的这一刻,她终于骗不了自己了。
她不只是舍不得弟弟,她更无法无法忍受莱昂从自己的世界里离开。
艾莉娅转身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里后,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床边架子上还坐着那只熟悉的旧布兔子。
胡萝卜骑士已经很旧了,这些年来它身上有了不少的补丁,可它仍旧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像一个从童年陪到现在的秘密见证者。
艾莉娅走过去把它抱起来。
“你知道吗,我觉得,我要做一件很任性的事。”
布兔子不会回答。
艾莉娅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你也觉得我疯了对吗?”
房间里安安静静。
于是她把胡萝卜骑士放回原处。
“既然你不说话,那么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柜,取出一只小旅行袋。
一开始,动作还有些许的迟疑,可当袋子真正摊开在床上时,那点迟疑反而一点点退了下去。
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只拿了两套轻便衣物,一件深色斗篷,一双适合走路的软靴。
她不会像莱昂那样骑马赶很远的路,但至少不能一开始就拖后腿。
接着她从抽屉底层取出一只小钱袋,那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零花钱。
艾莉娅握着它犹豫了很久。
母亲若知道她要做什么,一定会伤心。
父亲也会失望。
艾莉娅的手指停在袋口微微发抖,可她很快咬住唇,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不是不爱父母。
恰恰因为爱,她更清楚父亲母亲不会真的愿意把她交给维克托那样的人。
可这个世界不会永远按人的愿望走。
艾莉娅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地图。
只要在莱昂出发前先离开,或者在他出发后追上去,总会有机会找到他的。
她不能提前告诉莱昂,他一定不会同意。
他一定会用那种认真又温柔的语气劝她回头。
所以她要先走,在前方等他,就和小时候一样。
到时候她就说自己已经出来了,再回去反而更危险。
莱昂一定会头疼,也许还会生气,可他不会真的丢下她。
艾莉娅想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自己实在很坏。
她竟然已经学会利用莱昂的心软。
她铺开纸,开始写计划。
写到一半她停下笔,烛光在纸上轻轻晃。
她忽然问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离开格林谷、离开父母、放下克莱恩家女儿的身份,从一个被保护在城堡里的贵族少女变成一个跟着莱昂奔向未知方向的人。
艾莉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学过很多的东西。
可它们并不像莱昂的手,没有那种久经锻炼的老茧,也不习惯长时间握缰绳。
可那又怎么样?她可以学,莱昂不也是一点点学会的吗?
她不是只能成为一个等待的人,她也可以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
哪怕现在还不够,她也可以从现在开始。
如果追不上莱昂,就先去周边的村镇,村镇找不到就去那些城市。
她可以找活干,抄写文书、整理账册、教小孩子识字和礼仪。
就算不做贵族小姐,她也不是活不下去。
她可是伊莲娜·克莱恩教出来的女儿。
想到这里,艾莉娅把计划纸折好塞进地图里,又从首饰盒最底层取出一条白色发带。
那是莱昂小时候第一次戴她编的花冠时,她用过的发带,已经很旧了,可她一直留着。
艾莉娅看了很久,最后把它系在行李袋内侧,像给自己藏下一丝勇气。
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艾莉娅迅速把行李袋推到床下。
下一刻女仆轻轻敲门。
“小姐,晚餐要开始了,夫人让我来告知您。”
艾莉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日温柔的神情。
她走过去开门。
“我知道了,我待会就过去,替我和母亲道谢一番。”
女仆看着她微红的眼睛有些担心。
“可是……您的脸色不太好。”
“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艾莉娅笑了笑。
“晚餐前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女仆迟疑片刻,还是行礼退下。
门重新关上。
艾莉娅靠在门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还要确认巡夜时间,还要知道莱昂后天几点出发。
她不想在莱昂离开后每天假装自己只是个懂事的姐姐,也不想将来某一天穿上不属于自己心意的婚纱、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再在陌生庄园里回想格林谷、回想莱昂、回想自己明明可以试一次却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这份感情是错的,那她也要自己走出去,亲眼弄明白它究竟错在哪里。
而不是在别人替她安排好的命运里,把它一点点埋死。
夜色慢慢落下来,窗外白蔷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艾莉娅走到窗边看向莱昂房间的方向,她看不见他,却仿佛能想象到他大概又在检查自己的东西,或者把那几本旧书塞进行李。
他总是这样,明明要离开的是他才对,反而会过来安慰别人。
艾莉娅轻轻按住心口。
那里疼得厉害,也热得厉害。
“莱昂。”
她很轻地念出他的名字,像祈祷,也像告别。
她明白了,如果她连自己的心都不敢承认,连自己想去哪里都不敢选择,那么将来她真的只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不想那样。
她想像母亲一样被自己爱的人真正珍惜,也想像父亲一样有一天能为自己选择的人生负责。
哪怕这条路很难看,哪怕她会做错,哪怕莱昂会皱着眉说她胡闹,她也要试一次。
艾莉娅把行李袋重新藏好,起身走到镜前。
镜中的少女眼眶还红着,脸色也不算好。
可她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悲伤,那里面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决绝。
她抬手把略乱的发丝一点点理顺,然后对镜中的自己轻声说。
“艾莉娅·克莱恩,你可以的!”
窗外晚餐的钟声响了。
艾莉娅最后看了一眼藏着行李的床底,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她提起裙摆像往常一样姿态端正地走向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