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今天的心情本来不错。发布页Ltxsdz…℃〇M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刚核算完的账目,钱币的数字在羊皮纸上排得整整齐齐。
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杂草上个月刚清过一轮,空气里飘着修剪过的灌木气味。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觉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后门被撞开了。
一个守卫几乎是滚进来的,盔甲歪了半边,头盔也不知道甩到哪去了。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嗓子都在发抖:
“大人……大人!出事了!”
哈罗德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急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是“货”那边出问题了,还是其他地方出事了?”
守卫咽了口唾沫。
“是……是庄园里关的那些人……他们全……全都跑了。”
酒杯停在桌面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哈罗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趴在地上的守卫,像是要确认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你在说什么呢?你再给我说一遍,什么叫tmd人全跑了?!”
“是……老夫人、小姐、老管家,还有那几个仆人……全都没了。今天早上我们去送饭的时候,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哈罗德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书桌,走到守卫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昨晚的那些守卫呢?那些巡逻的人呢?因为最近的频繁意外,我不是已经安排了双倍的人手吗?他们都吃干饭的吗?都tm干什么去了?”
守卫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昨晚……出了很多的事。首先马厩那边突然疯了一匹马,把围栏撞塌了,大半人都在追它。后来厨房还突然着了火,又分了一批人去救火。等到火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人……也已经没了。”
哈罗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发布页LtXsfB点¢○㎡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桌边,把酒杯举起来想喝一口,发现刚才那一下磕得太猛,杯壁裂了一道缝,酒顺着裂缝流了一桌子。
他把酒杯放下,转身看着窗外,沉默了两秒,他想跑路了,兄弟。
然后他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书桌没动,他自己的靴尖痛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弯腰,只是那只脚僵在原地,手指指着窗外骂了一句:
“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跑的?牢门锁着!楼门锁着!围墙外面还有我派法师布置的法阵!那些法阵呢?哪去了!”
他转身朝着门外大喊:
“把那个法师给我叫过来!现在!立刻!”
法师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
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袖口绣着银线纹路,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他看见哈罗德那张涨红的脸和桌上的酒渍时,脚步才稍微放慢了一点:“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出什么事?”
哈罗德的声音已经快压不住了,
“我让你布置的那些法阵呢?我花了那么多钱,你跟我说万无一失,结果昨晚有人进来把人全带走了!你说的法阵呢!?”
法师放下茶杯,皱起了眉。
“不可能。我布置的是复合感应阵列,只要有人进入或者有魔力波动就会被触发。”
“而且那套法阵我也检查过很多遍了,只要不是高阶法师,绝对不可能——”
“那他们tmd是怎么出去的?”
法师被他打断,张了张嘴,然后抬起法杖,挥舞了一下。
一小圈蓝色的光从他的身边扩散开来。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
“法阵依旧存在,完全没问题。”
“在?那为什么没有触发?!”
法师又感应了一次,这一次时间更长,眉头也慢慢皱起来。
“不,法阵是还存在着……但是有一截线路断了,不是被其他法师切断的,如果是绝对会留下痕迹,这更像是……被人从物理上碾断了。”
他抬头看着哈罗德,
“你的人最近在庄园里挖过什么东西吗?或者埋过什么?”
哈罗德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挖什么?”
“就是挖坑、埋东西之类的。法阵线路是很重要的,虽然一般来说法阵的线路有自我保护机制,普通人压根就破坏不掉,但那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人运气足够好的话,是有概率正好把在法阵进行循环的瞬间弄断。”
哈罗德转头看向旁边的守卫。
“你们最近挖过什么?”
守卫缩着脖子想了一会儿。
“前几天下大雨,西墙底下渗水,我们去挖了一条排水沟……”
法师闭了一下眼。
“是了……就是这样,那条断掉的线路就在那里。”
“如果有人从那条路线绕过去,法阵是不会触发的。”
哈罗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的意思是说,这全tm是对方运气好?那厨房着火呢?马厩的马疯了又是怎么回事?也是对方运气好,那这也好过头了吧?别告诉我,他们是有神明庇佑了。”
法师看着他。
“应该不是有神明出手了,不然动静不可能那么小,而是你自己的人的问题。”
过了两秒他才重新开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还有?”
“我在西侧那截断线旁边,感应到了一点……不属于法阵的魔力残留。”
哈罗德的表情变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法师?”
他猛地握紧拳头,
“不对,如果他们有法师,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偷摸的方式?直接杀进来不就好了?”
法师摇了摇头。
“这个残留物不像是主动施法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在经过时,法阵自动产生了一点反应。”
“我目前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法阵被物理手段从外部截断,那即便它检测到了魔力波动,也无法触发警报。”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阳光照亮的草坪,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比刚才低沉很多的声音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计划因为一条排水沟和一只疯了的马,一个炸掉的厨房全泡汤了?”
“准确来说,是延误了。”
法师纠正他。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如果人现在还在附近的话,我还有办法补救。”
法师看了他一眼,
“但他们已经走了一晚上了。”
哈罗德闭上眼,良久没有说话。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守卫、法阵、人质,环环相扣,万无一失。
结果环环都扣在了不该扣的地方,甚至连自己人都能反手给法阵弄断掉。
他转过身看着法师。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可是付了一大笔钱给你的。”
法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嗯,我知道,所以我的计划,得延后了。”
“什么计划?”
哈罗德皱起眉,
“你什么时候还有别的计划?”
法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让哈罗德后背忽然一凉。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然后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很轻的一声。
哈罗德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站在原地,像一盏被忽然吹灭的灯。
他的肩膀松下来,目光放空,表情变得空白而顺从。
法师走到他面前,端详了他的脸片刻,像在检查一件工具是否还能用。
随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么,该去见见那位破坏掉我原本计划的家伙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