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道出来的时候,莱昂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们钻出主楼一层那扇伪装成旧壁柜的暗门时,外面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一个人。
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没有守卫的交谈声,连壁灯都只点了稀稀拉拉的几盏,像是这座庄园的夜间值守本就松散。
卢卡也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匕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不对劲,我们太顺利了。”
“我知道。”莱昂说,“但我们现在也没别的选择。”
两人贴着墙根,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摸去。
每经过一个拐角,莱昂都在心里做好准备迎接迎面撞上的卫兵。
但每次,拐角都是空的。
有一回他们已经听见了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越来越近。
莱昂和卢卡几乎同时靠进旁边的凹室,匕首握紧,呼吸压到最低。
然后那脚步声在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
“喂!这边!有人闯进南仓库了!”
脚步声立刻转向,朝相反方向跑远了。
莱昂和卢卡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他们继续往前。
地牢入口在主楼地下一层。
楼梯口的铁门是锁着的。
莱昂正考虑要不要用匕首撬锁,卢卡已经蹲下去,从台阶侧面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钥匙。
“小时候藏在这里的,”他低声说,“没想到还在。”
铁门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地牢里比上面更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尽头的牢房里蜷缩着一个人影,灰色的头发,瘦削的肩膀,听见脚步声时微微动了一下。
卢卡走到牢门前,借着墙上的火把看清了那张脸,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罗斯叔叔?”
那人猛地抬起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一张苍老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旧而肮脏,但那双眼睛在看清卢卡的瞬间,忽然亮了起来。
“少爷……卢卡少爷?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卢卡蹲下去,握住牢门的铁栏。
“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母亲和妹妹呢?”
老管家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腿脚明显不太利索,试了一次没成功,又坐了回去。
“老夫人和小姐还活着,被分开关着。老夫人关在二楼东侧的房间,小姐在后院那间旧书房里。哈罗德本来打算今天把她们转移走的,但转运的人路上出了事,要明天才能到。”
他喘了口气,抓住铁栏。
“你们来得及时。”
莱昂用匕首撬开牢门的锁,卢卡扶着老管家走出来。
老人的腿已经坐麻了,走得很慢,但他抓住卢卡手臂时那力道,比看上去有劲得多。
“后院旧书房外面有两个守卫,哈罗德的人。老夫人那边的守卫少一些,但二楼走廊尽头有一个哨位,不太好绕。”
莱昂点头:“先去救你母亲。”
他们离开地牢时,莱昂走在最前面。
刚上到一楼走廊,前方转角处忽然传来一个守卫的声音。
“什么动静?”
莱昂的手已经按住匕首,正准备冲出去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马厩的方向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马匹受惊后的嘶鸣,有人在喊“马疯了!快过来!”那个守卫犹豫了一瞬,最后骂了一声,转身朝马厩方向跑了。
走廊重新空了下来。
卢卡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莱昂也没说。他们继续上楼。
二楼东侧房间外面没有守卫。
门锁着,但锁芯很旧,莱昂用匕首挑了两下就开了。
房间里很暗,一个瘦弱的身影蜷在床角,听见门开的声音时身体猛地绷紧,整个人缩进阴影里。
“又想来说什么好话吗?滚开!!”
声音是沙哑的,但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气息。
“母亲。”
卢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那道身影僵住了。
过了几秒,她慢慢抬起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火光看向门口。
“……卢卡?”
卢卡走进房间,在她面前蹲下来。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
“你瘦了。”
她说。
卢卡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两人拥抱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像是要把这两年错过的重量一次性补回来。
但卢卡没有沉溺太久。他松开母亲,站起来。
“我们要走了,还得去救妹妹。”
他母亲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撑着墙站起来,脚步虽然还虚,却走得比莱昂预想中更稳。
她握了握卢卡的手,像是在说“我还能走”。
后院旧书房比主楼更偏,四周的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
书房外面果然有两个守卫。
莱昂正准备想办法引开他们,其中一个忽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我不行了,晚饭那豆子肯定有问题。”
他连跑带冲地朝院墙角落走去,动作急迫得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放下。
另一个守卫喊了他两声没喊住,站在原地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书房方向,似乎觉得一个人守着也没什么问题,就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摸出烟斗开始点火。
莱昂和卢卡从侧面绕过去时,他正在低头翻找火石。
他们甚至不需要动手。
门同样锁着,但窗户的木栓已经松了。
莱昂轻轻撬开窗户,翻进去,然后从里面打开门,让卢卡和母亲进来。
书房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比莱昂想象中更小,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眶发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太久没有睡好。
她看见卢卡时先是愣住,然后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
“……哥哥?”
卢卡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我来接你了。”
女孩抓住他的袖子,先是没哭,过了两秒才开始发抖,然后眼泪一下涌出来。
卢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她拉起来,让她靠着自己走。
救出卢卡的妹妹之后,他们又在庄园里找到了另外几个被关押的人,都是过去跟着维恩家的仆人,被哈罗德一同关起来的。
营救过程顺利得有些诡异。
每次他们靠近一扇门,守卫就会因为某种原因离开。
某个转角本该迎面撞上的巡逻队,会突然因为一只从草丛里窜出来的野兔而拐向另一边。
厨房方向后来也起了火,浓烟从后院升起时,剩下几个守卫全被引过去了。
等他们终于翻过庄园北侧那道矮墙时,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地站在了围墙外面。
卢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石墙的旧庄园,停顿了几秒,然后转回头。
“走吧。”
他们走了一段路,确保身后没有追兵,才在路边的矮坡后停下来休息。
老管家靠着树干喘气,卢卡的妹妹坐在母亲身边,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莱昂靠在一旁的树上,看着他们,缓缓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枚母亲送给他的护身符。
护身符躺在掌心里,触感温热,像是刚被握过很久。
莱昂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
“是你吗?”
护身符表面掠过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泽,像是水面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莱昂看了很久,最终把护身符重新贴回胸口,没有再说话。
夜风穿过矮坡上的草丛,他耳边还有远处庄园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声,那是守卫们正在乱成一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