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山在赫温镇以北大约半天的路程,不算远,但路不好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离开主道之后,土路逐渐变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显然这一带很少有人经过。
莱昂骑在栗风背上,左臂的伤口在新盔甲下面隐隐发酸,但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正午刚过,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泥土路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能到山脚。
他正盘算着到了之后怎么布置人手,走在前方的塔洛忽然抬起一只手。
“大家停下。”
莱昂立刻勒住缰绳,后面的卢卡和奥托也同时停了下来,马蹄在土路上踏出几声轻响后归于安静。
塔洛蹲在前方不远处的矮坡后面,耳朵微微转动着,尾巴低垂,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莱昂翻身下马,压低身形靠过去,蹲在塔洛旁边:“怎么了?”
“前面有人。”塔洛的声音压得很低,“大约一百步,路中间,扎了顶帐篷。”
莱昂皱了皱眉:“帐篷?”
“对,就在路中间,用几根木桩固定着,不像是临时歇脚的。”
塔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而且里面有光,像是火把或者灯,白天不应该点灯。”
卢卡也摸了上来,手里握着剑柄:“会不会是埋伏?”
“埋伏不会把帐篷搭在路中间。”莱昂说,“那也太显眼了。”
奥托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
“那这到底算哪门子事?有人在路中间搭帐篷等着我们?”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去看看。小心点,但别一副准备砍人的样子。”
他走在最前面,手搭在灰誓的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绕过矮坡后,前方的景象确实和塔洛说的一样。
一顶浅灰色的帐篷正正好好地扎在土路中央,布面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门口挂着一盏还亮着的小灯,里面的火焰在午后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燃着。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敌意的布置。
哪家敌人会把帐篷搁路中间等人来发现?
莱昂在距离帐篷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
“有人在吗?”
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探出一只手,白皙修长,手指上戴着两枚银色的细环。发布页LtXsfB点¢○㎡
紧接着帘子被掀开,一个人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金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发尾刚过耳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短外套,里面是深色的束腰长裙,腰间挂着一只小巧的皮质卷轴匣。
五官精致而分明,浅色的眼睛在看清莱昂他们时微微眯了一下,随即她迅速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一翻,一根银白色的法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法杖顶端镶着一颗淡金色的宝石,正泛着微弱的亮光。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卢卡已经向前迈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这话该我们问吧?你把帐篷搭在路中间,挡住我们——”
“等一下。”
莱昂开口打断了卢卡。
他盯着那泛着亮光的法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是那天打碎屏障的人。”
莱昂说。
不是疑问句。
露西亚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莱昂,手里的法杖微微垂下来一些,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某种被认出来之后的坦然。
“……你居然看出来了?”她放下法杖,宝石上的光芒渐渐暗下去,“那天的距离那么远,你是怎么……”
“我记得你的气息。还有那道金色的光。”
莱昂说。
露西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让她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那就省了我解释的功夫了。我叫露西亚,确实是我打破屏障的。”
莱昂向前走了一步,很郑重地向她弯了弯腰: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已经死了。”
露西亚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知道。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
莱昂抬起头。
“等我?”
露西亚把法杖收起来,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我在这里等了你们两天了。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慢一些。”
“等你?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你们所有人。”
露西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回到莱昂脸上,
“但我认识他。”
莱昂怔了一下。
“你怎么认识我?”
露西亚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
片刻后她说:
“命运指引的。”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皮特要是在这儿,大概会直接吐槽一句“这也太敷衍了”,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卢卡、奥托和塔洛,他们都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各有不同。
卢卡皱着眉,奥托一脸“这什么鬼话”,塔洛则是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莱昂看着她。
“那你在这里等我,是为什么?”
露西亚的笑容收了一点,换上了更认真的神情。
“我想加入你的队伍。”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让众人意外。卢卡直接开口: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
“因为你们打不过那个法师。”
露西亚回答得毫不犹豫,
“光靠你们手上的禁魔石和破魔药水是不够的。你们需要有一个真正懂法术的人在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莱昂身上。
“否则你们绝对会死。”
空气安静了一瞬。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但正因为直接才让人没法反驳。她说的是事实。
莱昂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露西亚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挥舞法杖。
一片细密的金色光雨从空中洒落,落在莱昂身上、卢卡身上、奥托身上、塔洛身上。
那光雨触到皮肤时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被暖风吹过。
莱昂左臂那道还在发酸的伤口忽然不疼了,胸口的淤伤也在那瞬间减轻了大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牵扯着伤口的紧绷感消失了,整个人像是睡了一个整觉后醒来的状态。
卢卡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前为救莱昂猛烈攻击屏障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塔洛原本就好得差不多的伤势彻底恢复了。
奥托甩了甩握锤子的那只手,原本发酸的腕关节像是被人重新润滑过一样灵活。
“……行吧。”
奥托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服气,
“这本事确实有用。”
莱昂看着露西亚,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明明对方来历不明,甚至连她为什么要帮自己都没说清楚,可他就是觉得可以信任她。
不是理智判断得出的结论,而是内心深处某种更直接的感觉在告诉他——她不会害他。
他也怀疑过会不会是中了什么魔法,被迷惑了判断。
但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任何被控制或影响的迹象。
那种信任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无比笃定。
“……好。”莱昂说,“你跟我们走。”
卢卡皱了一下眉,但看着莱昂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开口反驳。
塔洛沉默地看了露西亚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算是默认。
露西亚收起了法杖,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
她转身把帐篷收了,动作利落,几根木桩拔起来叠好,布面折叠后塞进一只小包里,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当她收拾好一切,跟在队伍后面时,她的脚步轻快得出奇。
莱昂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露西亚正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做什么祈祷。
她闭着眼,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心里默念着:女神大人哟,你的小相好我已经找到了,我会帮你好好看着他的。
默念完这句,她的脑袋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
像是有根无形的针在她脑子里扎了一下,不算很重,但足够让她猛地捂住额头“嘶”了一声。
她咬住嘴唇,心里又念了一句:哼~否认什么呀,你那态度一看就是看上人家了,还不让人说。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更清晰的刺痛从她后脑炸开。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讲的!别电了!”
她连忙在心里喊道,语气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讨饶。
那阵疼痛这才慢慢消下去。
她揉了揉额头,重新坐直身体,看了一眼队伍前方莱昂的背影,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