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娅娜……她变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莱昂醒过来已经两天了。伤口早就被治疗好了，魔力也在慢慢恢复，除了还有些疲惫之外，基本已经毫无问题了。


    按理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菲娅娜不太对劲。


    那天他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了，菲娅娜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一小碟浆果、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她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弄什么易碎品，然后在他旁边坐下，微微歪着头看他。


    “你醒啦。睡得还好吗？伤口还疼不疼？粥我让厨房多煮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太烫。”


    莱昂看着她。


    他记得她以前送早饭来的时候，通常是直接把篮子往桌上一放，丢下一句“这是给你的，别饿死在这”就转身走了。


    偶尔多留一会儿，也只是站在门口，抱着法杖，下巴微抬，用一种“我只是刚好路过”的语气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可现在她坐下来了。


    坐在他床边了。


    而且还在笑。


    那种笑很浅，眉眼弯弯的，像是看见什么让她心情很好的东西，自然而然就浮出来了。


    莱昂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菲娅娜的笑容顿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当天下午。


    莱昂想试着下床走几步，脚刚踩到地面，菲娅娜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你要去哪？我扶你。”


    莱昂低头看了看她握着自己手臂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


    她的表情很认真，浅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注，像是在执行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


    “……我就想去窗边站一会儿。”


    “那我陪你。”


    她扶着他慢慢走到窗边，然后在他旁边站定，手一直没有松开。发布页LtXsfB点￠○㎡


    莱昂偏头看她，她正抬着头看窗外的天空，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金色的发尾在微光里轻轻晃动，嘴角还带着那抹浅浅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认识她这么久，习惯了她的抱怨、她的嘴硬、她每次靠近都要先找一个借口的模样。


    可现在她正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不说话，不找借口，只是扶着他就那样站着，像是那样做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


    后来莱昂觉得他恢复得不错，想去找卢卡聊几句。


    他刚走到门口，菲娅娜就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莱昂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就去找卢卡说几句话，就在隔壁。”


    “那我跟你一起走过去，然后我在门口等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莱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一句“不用了”。


    后面一段时间里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她没有贴着不放，只是安静地走在旁边，隔着一两步的距离，像是随时准备好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到了晚上，莱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被夺舍了。


    又是一天清晨晨，阳光照进木屋，莱昂穿好外套，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草木香气的空气，活动了一下还微微发僵的肩膀。


    然后菲娅娜就出现在院子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巡林者的浅绿色短装，换了一件浅米色的长裙，金发被仔细编好垂在肩侧，手里握着一小束还在滴着露水的白花。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像之前那样先找借口，也没有别开视线，只是看着他。


    “莱昂。”


    她的声音不大，却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浅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闪躲。


    莱昂被她那副郑重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


    “……怎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攒足勇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我……我喜……我喜欢你！”


    莱昂站在院子里，阳光落在他的肩上，风吹过廊下的叶子，声音细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菲娅娜此刻动作慌乱，但却坚定的在原地等候着他的回答。


    莱昂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认真的吗？”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像。”


    莱昂看着她，看着她握在手里的那束白花，看着她在晨光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菲娅娜，但又不太像。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紧张，是另一种更陌生的、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他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最后的最后他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我？”


    菲娅娜看着他，歪了一下头：


    “……我也不知道。但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放手的。”


    莱昂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个……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第二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位置。


    菲娅娜又来了。


    她手里没有花，但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表情比昨天更认真了，像是已经把那些话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莱昂，我喜欢你！”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昨天更稳了：


    “我不会改口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会继续说下去。直到你确信为止。”


    莱昂看着她。


    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包裹着，认真又倔强。


    他发现自己居然正在认真地想“要不要答应她”，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张了张嘴，那句话快要说出口了。


    然后皮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大惊小怪的、故意拖长的调子：“等等等等——莱昂你还没成年吧？！”


    空气凝固了。


    菲娅娜的表情从认真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一种慢慢涨红起来的、像是熟透了的浆果一样的热度。


    皮特蹲在走廊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我只是提醒一下！这不合规矩吧！精灵和人类的时间尺度问题暂且不说，光是年龄差距就很危险吧！要被抓起来的！”


    菲娅娜的脸红了。


    她的肩膀僵住，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刚才那股认真又坚定的气势正在从她身上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到极点之后爆发出来的、她原本的模样。


    “皮——特——！”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弓箭一箭射出，法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手里，尖端亮起浅绿色的光芒。


    皮特几乎是弹射起步的，避开了速度缓慢的无头箭，随后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面跑。


    “我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给我站住——！”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出院子，皮特的惨叫声和菲娅娜的怒喝声在清晨的精灵村落里回荡开，惊飞了一群停在屋檐上的小鸟。


    莱昂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街道拐角的背影，慢慢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下被打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里那根刚冒出来的弦被猛地拨了一下，然后又在皮特那句话里弹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追人的菲娅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


    而在很远很远的格林谷，阳光正好，白蔷薇开满了花园的石墙。


    艾莉娅正蹲在花丛边，手里握着一只小水壶，仔细地给新开的那几朵花浇水。


    她浇着浇着，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微微皱起眉。


    是感冒了吗？


    还是说……是莱昂在想她？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