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都是落单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受害者都在晚上遇害。
除了死者以外,几乎没有人感受过那个人的气息。
据说领主派出了人专门负责在四点后盯梢巡逻。但没有什么作用。
该死的还是会死。
亚德此刻大概已经出门了吧?
艾丝珀决定先去酒馆开个房间,她和埃拉蒂亚需要休息的地方。
镇上酒馆的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目光在艾丝珀身后悬浮的圣剑上停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要一间就够。”
艾丝珀竖起一根手指。
亡行军的出现频率不明,虽然基本只会对骑士相关的人物下手,但却也干掉过两名冒险者。
而且关于他究竟是怎么挑选猎杀对象这点其实还没有下定论。或许这家伙专门杀的不是骑士,而是具备某种骑士们都有的特质的人物的话,那么埃拉蒂亚可能就在这个范围之内。
艾丝珀可以不睡觉,让埃拉蒂亚睡床上就够了。
所以安全起见,两人住一间房是最靠谱的。
……而且还省钱。
但别人未必就这么想。
掌柜的独眼在她和埃拉蒂亚之间跳了一个来回,嘴角那道抽搐变成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随你。五铜币一晚。”
两人上了楼,然后艾丝珀走进了房间里。
虽然很便宜也很简陋,但有床,也有小桌子和小椅子,够了。
“你睡床。”
艾丝珀拖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来。
她刚坐上去,椅子就歪了。
“……这未免也太破了。”
埃拉蒂亚站在门口,天蓝色的瞳孔在走廊油灯的昏光中望着那张窄小的单人床,又望着坐在矮桌前的艾丝珀。
“……你还是不睡吗。”
“不用。”
艾丝珀耸了耸肩。
“我习惯熬夜。你睡你的。”
埃拉蒂亚望了她两秒。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脱鞋时犹豫了一下,似乎有点舍不得的样子。
有圣光自动清理,她连洗澡都不需要洗。
脱完鞋后,她扯过被子盖住身体,眼睛望着矮桌前那个被油灯照亮的背影,望了很久才合上。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夜深了。
真的很亮。
睡着后,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着的圣光便完整地释放出来,哪怕隔着好几尺的距离,艾丝珀也仍然感到了不适。
矮桌上的油灯还亮着,但在埃拉蒂亚的圣光面前,这玩意就跟没亮没什么区别。
然后艾丝珀听到了,宝石碎裂的声音。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椅子往后倒了,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走到窗户前面,手指扣住窗板的边缘,把窗板推开了。
夜色中的小镇只有一片无尽的黑,但在艾丝珀眼中却依旧清晰无比。
东南处。
青色的斗篷碎片飞舞。
圣剑悬浮到了她的肩膀旁边,剑刃上的光点整齐地朝着那个方向汇聚。
她转过头,望向床上的埃拉蒂亚。
有危险,得先叫醒她。
“埃拉蒂亚。”
没醒。
“埃拉蒂亚!”
她睡得很香。
“圣剑,滚去戳醒她。”
圣剑在空中顿了一下。
“快去!”
艾丝珀低吼一声
圣剑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将剑柄对准埃拉蒂亚的肩膀狠狠戳了下去。
“唔……”
埃拉蒂亚醒来,首先对上的是悬浮在面前的圣剑剑柄,然后是站在窗前的艾丝珀。发布页LtXsfB点¢○㎡
“艾丝珀……?”
“埃拉蒂亚,我得走了,你就留在这里,不要乱动。”
艾丝珀低声叮嘱,随后从窗中跃出,直直冲向了东南处。
.
亚德走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上,感受着黑暗中的细小骚动。
他是一个没有才能的男人,在他第一次动手杀人以前他都是如此坚信。
后来他明白了,他是需要以他人的牺牲构筑出自己人生的家伙。
所以他早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了什么,只需要保全自己就好了。
但在纳尔死后,他走进公会交任务时,纳尔的母亲正在公会里面,四处寻找着冒险者,近乎是以乞求的姿态向他们发布委托。
委托内容很简单,杀了那个亡行军。
他决定无视,他甚至准备好了在那个母亲靠近他的时候,该怎么回答来拒绝她。
但是她只是对他这么说:
“为什么你还活着?”
她就这么走了。
所以亚德站在了这里。
是为自己以往的人生信条感到耻辱也好、因身为冠名骑士的骄傲也好、被勇者所触动了也好。
他现在站在了这里。
且听风吟。
映入眼帘的,是由无数滴落黑色油脂的长须组成的螺旋。
侧身,将宝石捏碎,注视着那道螺旋擦过头盔,将斗篷击穿,令青色的布料飞舞于空。
他抽出了长刀。
雪亮的刀面之上,云一般的符文闪烁光芒。
阿瓦隆与法师塔存在合作关系,在人类的四大阵营中,算是关系最为和睦的一对。
法师塔为阿瓦隆的骑士们制造能够使用魔力的装备,阿瓦隆的骑士们则额外为法师塔的成员进行的委托。
被冠以猎颅之名的亚德,则因能够将他人的头颅精准切下而得名。
于这把名为『斩云』的长刀之上铭刻的符文,乃是『风』。
起风了。
气流躁动着,裹挟长刀,以近乎无法以肉眼察觉的极速往螺旋袭来之处劈落。
嗤。螺旋斩落,由长须组成的前端伴随着大量爆裂而开的黑色油脂坠落于地,却又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消融于虚无之中。
骑士后撤,转身,将目光投向前方。
噗噜噜————
身着巨大黑袍与礼帽的高大人形,摇摇晃晃地摆正身形,与亚德对望。
礼帽之下,空无一物。
只是如同戏法一般漂浮在空中。
恶臭弥漫。
不是排泄物或是腐烂物散发出的恶臭,而是另一种气味。
令人的灵魂都为之战栗和为之作呕的气味。
人们冠以『黑潮』之名的事物,与沾染其气味的东西,所会散发出的味道。
“……是你?”
亚德伸直五指,臂甲之上的手弩随之发出咔嚓一声,将风化作箭矢,上膛。
『射月』。与斩云配套的手弩。其铭刻的符文乃是『势』。
斩云能够操使周围的风,射月则能将周围的风不断加强。
黑袍歪了歪头,然后肚中伸出数条长须,分别举着一把生锈的武器,在亚德的面前挥了挥。
“……哈。”
手弩之上的风旋转着聚集起来,他将弩正指向前方。
然后,风之矢疾驰而出,亚德的身形一转,狂风加护其身,闪至黑袍身侧,手中刀刃挥出寒光,狠狠斩向对方。
但在他的身后,一片由屋檐投下的阴影之中,由长须组成的螺旋已然穿刺而出。
直直刺向他的身后。
而当亚德意识到什么东西正从身后刺来,将要转而闪开时,另一道更快的什么东西却将那道螺旋横穿而过。
然后,一道远比亚德更快的身影坠落而下,将那东西紧握。
亚德的刀已斩中黑袍,但在斩开最外层的布料,斩开数道长须后,斩云便无法再斩入其中分毫。
黑袍迅速往后退去,周遭的阴影之中,又有数条螺旋穿刺而出————
————圣剑如同导弹一般从亚德身旁飞过,直直轰在黑袍被斩开的创口之上。
周围的螺旋僵在原地,随后坠落于地,跟先前一样消失。
而在亚德反应过来之前,艾丝珀便已抓住了被她再次丢出去的圣剑。
在同阶级的冠名骑士中,亚德最为有力的竞争资本,便是由风加持下所能爆发出来的极速。
但艾丝珀比他更快。
按理来说,这是不正常的。
但对于艾丝珀来说,这就是正常的。
在亚德无法看见的地方,她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躁动、在她的身体里加速。
——赤鳞跃动。
魔王教给她的无数妙妙小技巧中,最为好用的几个之一。
碍于身份,她没法直接在亚德面前用穿血,超新星等过于明显的招式。
但赤鳞跃动不一样。
亚德又不会透视,鬼知道她正在干嘛。
他只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现在强得可怕。
嗤!
她狠狠挥舞圣剑,将黑袍从身体深处斩开,几乎要将其拦腰斩断。
长须在黑袍的伤口之中蔓延补齐,正在飞速地修复着自己的伤势,但艾丝珀却已往后撤去。
“勇者小姐……!”
亚德低声呼唤着艾丝珀,而艾丝珀则点头回应,然后打了个响指。
噗噗噗噗噗————
下一刻,无数道血肉被撕裂扎穿的爆响响彻。
是血,艾丝珀趁着亚德处于视野盲区,以圣剑承载了巨量的以百敛压缩过的鲜血。
在扎入黑袍体内时,她的鲜血便化作为超新星。
没法当面用,那就偷偷用。
然后,再生开始。
于黑袍体内注入的超新星于此刻爆发。
噗噗噗噗噗————
亚德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巨大的黑袍身影跟抽风一样原地抽搐,又看了一眼稍微放松下来一点的艾丝珀。
小姐,你这么强的吗?
“别放松警惕,它还没死呢。”
艾丝珀吐出一口气,提醒道。
超新星爆炸的冲击已经过去了,在黑袍体内乱撞冲刺的血线渐渐失去了掌握力。
抢在黑袍恢复行动能力之前,艾丝珀已再度飞奔而上。
亚德回过神来,也将斩云紧握,跟艾丝珀分别从两侧冲向前去,朝着黑袍发动攻击。
黑袍原先的速度便已逊色于亚德,而在艾丝珀的夹击之下,哪怕偶尔想要召唤螺旋反击,却也会在那之前就被艾丝珀以圣剑斩断。
或深或浅的伤口在它的身上被一刀又一刀地斩出,原先肉眼可见的再生速度也缓慢下来,直到最后几乎只能看到有几条长须在跟区一样蠕动。
然后,剑光一闪。
艾丝珀最后一次挥舞剑刃,将黑袍拦腰斩断。
礼帽掉了下来,在半空之中被艾丝珀一刀砍成了两半,掉在地上后消失。
变成了两截的黑袍依旧在蠕动着,以并不算缓慢的速度爬行,似乎想要逃离两人。
但在那之前,亚德和艾丝珀便已一人一半地分好工,开始对这两条区进行收尾工作。
见到还会动的长须就斩断,斩断之后如果不动了就继续斩。
亚德则干得更彻底,他干脆将黑袍整个细细切成了臊子。
失去了活性的长须跟先前一样彻底化为虚无。
等到两人彻底处理完时,只有满地的黑布碎片可以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
亚德回过神来,对着满地的布料愣了一会。
“……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
艾丝珀看着亚德一脸迷茫的模样,不禁笑了一下。
“……”
他看着少女的笑容,鼻子一酸,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差点就这么哭了出来。
“谢了……勇者小姐……”
“不用谢。叫我艾丝珀就可以了。”
“嗯……艾丝珀。”
他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艾丝珀伸出了手。
“多谢合作。”
“嗯。”
她握住了那仍穿着手甲的,坚硬的手,然后用力地晃了晃。
亡行军死亡后,由黑潮寄宿于其身的力量便流入了艾丝珀的体内。
不多,但确实存在。
只不过……就这种程度,竟然有着能够秒杀五阶的力量吗?
艾丝珀感到了一点迷惑,但又旋即将其消解了。
跟影子有关的能力,怎么想应该都是专精偷袭的吧。
通过影子召唤螺旋来实现偷袭,这一招它都已经用过了。那么想来应该还有其他与偷袭相关的招式存在着,只是因为他们打得太顺利了,没来得及看到那些招式而已。
那些生锈的武器倒一把都没用上,也许是被藏在了影子里?跟某个二级咒术师藏狗差不多?
然后到死都没用出来。
就像是打游戏时因为把boss血条清太快导致少玩五块钱一样。
“这样一来……我也终于……”
亚德则显然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松开了手,然后朝着艾丝珀郑重地鞠了个躬。
“那么,我先找部长交付任务了,艾丝珀小姐。”
“嗯,那么明天见吧。”
亚德点了点头,操控着风,将地上零散的布料吹起,将绝大多数聚在一起,吹往艾丝珀的手中,剩下的则吹往自己手中。
“祝您讨伐魔王的旅途,一路顺利。”
“……”
艾丝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这小嘴可真会说啊……
亚德并没有注意到艾丝珀的表情,他只是转过身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她叹了口气,沿着原路返回于房间之中。
然后,她与一直守在窗前的埃拉蒂亚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了别乱走动吗?如果你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艾丝珀被吓了一跳,有点没好气地问道。
“我担心你……”
埃拉蒂亚平静地说道。
“咳咳……那你也不应该冒着风险探出这个头!”
“但我还是担心你……”
“总之就是不行!”
“……好吧。”
埃拉蒂亚点了点头,眼神却藏着一丝难掩的失落。
“……最起码要保证自己安全吧。”
“嗯……”
“好了好了,先去睡觉吧。”
艾丝珀叹了口气,望着埃拉蒂亚坐回床上,盖上被子。
“晚安,埃拉。”
“晚安,艾丝珀……”
.
【亚德·斯拉,A级冒险者,冠名骑士,六阶,男。午后交付镇外魔兽狩猎委托后,于夜间失踪。次日被发现时已遭斩首,内脏被尽数掏出,被生锈的长刀自脖颈正中插入至腹部,尸体被弃置于酒馆门口,体表可见多处明显外伤。死亡地点以血字写下四字:必将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