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逃跑,骑着散发着魔力波动的战马。发布页LtXsfB点¢○㎡
到了四阶之后,普通的马就已经没有正常跑起来要快了。
但本质并不是马的马不一样。
性能在同阶战斗中,堪比开着超跑撞人的战马也不在少数。
而艾丝珀在马背上看到了许多血族。
他们身上散发着跟姐姐相似的,也跟自己相似的气味。
在以后将称自己为冢的少年正跟在一个瘦弱的少女身旁,跟着身边的人们在大地之上疾驰。
那些人是第四王女的家臣。这样的记忆在艾丝珀的脑内浮现。
那个跟另一个侍从骑在同一匹马上,正紧紧抱着侍从腰部,不让自己被甩下来的少女,就是血猎领的第四王女。
那个少年,是名为异血的骑士。
记忆沸腾着翻涌,将面前众人的信息映入她的脑海之中。
……看来是由于圣剑,而触发了某种特殊的效果?
艾丝珀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似乎不存在形体可言。
像是开启了上帝视角一般,只是目光的中心始终放在那个骑士身上。
……是回忆啊。
在这家伙的记忆里,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抱歉……我的骑士……都是因为我……”
公主那满怀歉意的话语在耳畔响起,但异血只是咬紧了牙关。
“少废话!有时间说这种东西,不如多把注意力放在面前!”
一旁的几个家臣似乎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训斥异血的无礼,但当下的情景却绝非干这种多余之事的时候。
紧紧追在他们身后的,是同样骑乘着战马的骑士们。
狂猎骑士们的围攻在他们最初逃出血猎领时就摆脱了,而现在追在他们身后的则以风暴骑士为主。
该说是蔑视还是侥幸呢?在追击各王子王女的兵力中,他们这一路是数量最少,质量也最差的。
在被逃离处的狂猎骑士分走了火力后,保持追踪的高级战力看着似乎也就两三个六阶,剩下绝大多数看着都是来凑数混功劳的家伙。
那个总是阴着脸的第一王子,似乎是被前十席的圆桌亲自带队砍的。而剩余的几个王子王女虽然没必要遭受这种程度的压力,却也依旧要防备七阶甚至是八阶的战力。
第四王女则只需要防备六阶的就可以了。
……但就算这样,也依旧无法扭转当下的困境。
作为势力最弱的一支,他就已经是她手下势力的战力巅峰了。
剩下的家臣中,连三阶都没跨越的杂役已经被抛下了。而跟来的那些人,要他们面对冠名骑士,性质倒也跟开玩笑无异。
尽管还有几个五阶,但也都属于是不擅长战斗的类型。
……这样不行。
异血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王女这边的战马素质本就不如那些骑士们的战马,如果这样消耗下去,那么他们一定会被追上。
要有人负责拖住他们。
“……殿下。”
他沉声开口,而公主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担忧地抬起了头。
“我的骑士……”
“待会就由我来拖住他们,您带着家臣们继续往前。”
一旁的几个家臣闻言,面色变了变,旋即便跟着开口。
“……喂,异血,我也跟你一起去……”
“你们能起到什么用?如果殿下遇到了其他敌人怎么办?好好保护殿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群家伙凑在一起跟自己一起上的话,估计勉强能多对付一个六阶。
但前路并不是只靠着剩下的货色就能处理的。
所以他没好气地回复道,便拉紧缰绳,在战马的响鼻声中转过了身。
“……异血!”
公主的声音忽而大了一点,令他转过头去。
啪,一颗红色的宝石被抛了过来,由他下意识地握住。
“……在里面注入魔力,铭刻成异血二字,这颗宝石就会往我的方向射出光芒。”
一旁的家臣们目瞪口呆,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应该看到的画面。
艾丝珀则皱起了眉头。
同为血族王室,她自然是认识那玩意的。
在她完全没有认真上的礼仪课上讲过。
能够封存血族血液,并指向其主的特殊宝石。只要输入密码就可以用了。
对于血族王室而言,只有一种情况会把人名设成密码。
……爱人。
不过,那都无所谓。
异血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点了点头,随手收起宝石,拔出长剑。
独自面对身后的众骑士们。
“要回来啊……”
当然会回来的。
我可不是抱着必死的觉悟而去的啊。
他握紧了剑。
通常而言,每个人都会跟某个符文具备相性,这份相性则使他们能够激活符文来战斗。
亚德有风的相性,雷恩有灭却的相性。
而异血无法拥有任何相性。
所以他的剑只是一把上好的铁剑而已。
冲在最前方的几个骑士停了下来,先用审视的眼光看了看面前的少年,然后发出了嗤笑声。
“就你一个啊?血族王室窝囊成这样了?”
领头的骑士身着暗褐色的铠甲,不屑地说着。
而另外两个分别穿着轻甲和重甲的骑士则跟着停了下来,沉默着抽出武器。
“一个就够了。”
异血低沉地笑了笑,脑内却开始飞速地思考起来。
他听过这几个家伙的故事。
最前面的是炎灼骑士,符文可以操控火焰。
旁边那个穿轻甲的是灵骑士,听说那把附着『灵』的匕首『黯灵』能够抹去他的踪迹。
另一边穿重甲的是铁骑士,附着『铁』的战锤『极铁』可以不断生成金属。
……都能打。
异血握紧了剑。
没错的,能打。
乍一看是三个同阶的,但他们之间并非同心,如果以速度压制的话,逐个击破实际上也并非难事。
炎灼傲慢自大,火焰烧灼范围有限、灵的正面战斗能力薄弱,只需要集中魔力防御就难以将自己破防、至于铁骑士……
他还在思考着对策时,一道从骑士队伍后方直直射来的光柱便贯穿了平原,贯穿了异血战马的头颅,一直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异血本人倒是堪堪躲过了,但他看着自己倒下的战马,心已沉入了谷底。
从骑士队伍的末尾跳出的,不骑着战马的男子,骚包地将一头闪亮的金色长发撩到后脑勺。
举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像是在加油助威似的圣剑。
勇者。
“……哈……”
异血的面色彻底黑了。
“呦,你就是那个异血是吧?”
他打了个响指,指向异血。
“把他留给我,你们全去追那个王女。”
“喂……你干什么……”
炎灼骑士不满地开口道。
“去。”
勇者的声音冷了一点,炎灼便沉默了一会,随后驾着战马,往一旁骑去。灵与铁骑士则跟在他的身后。
异血迈出,欲将其拦截,然而在下一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露着邪魅笑容的勇者。
“听说你是肉体派啊,真巧,跟我碰碰呗。
我想试试在别人擅长的领域击败别人的感觉。”
他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你肯定不知道吧,教皇跟我说了,勇者必将杀死魔王,或是被魔王杀死。换言之,只要你不是魔王,那么你就杀不死我!”
微笑伴随话语更甚,以至于艾丝珀感觉这人似乎脑子有点问题。
“更何况,我可是穿越者!”
下一刻,世界开始崩毁。
乱码和噪点覆盖了一切,将勇者抹去,也将异血抹去。
天地间只剩下了艾丝珀和那把在默默地绽放光芒的圣剑。
然后,就连圣剑也被噪点吞噬。
只剩下了艾丝珀一人。
“……这算什么?”
艾丝珀扫视四周,然后看到了噪点消失,显露出了异血的身形。
她看到圣剑贯穿了异血的胸腔。
但他没有死。
他把那把普通的铁剑插进了勇者的脑子里,搅了一圈又一圈。
勇者死了。
“……这也是穿越者?这种家伙也有资格拔圣剑?我其实跟这种水准的家伙是一个位置的?”
艾丝珀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这些问题并不是现在的她能想明白的。
她看到在勇者死后,那把圣剑便断裂开来。
然后他就抓着那把断剑,朝着那些趁着他们战斗的空隙,追向王女的骑士,冲了过去。
然后他杀了他们。
然后他找不到了,他找不到她们。
那三个六阶的远远甩开了其他的杂兵,他找不到他们。
所以他用沾满了鲜血的手握住了那颗宝石。
『异血』
然后,光线射出,他迈着已感受不到知觉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前。
一路上他杀了所有拦路的人,背着满身的刀刃,踩着一地的尸体,走到了公主所在的位置。
那里也是一地的尸体。
有追杀者的,也有护卫队的。
而公主躺在最中间,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跟鲜血沉淀而成的宝石一样的眼睛,到死都没能合上。
艾丝珀看到了异血跪在地上的画面。
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炎灼骑士已经死了,似乎是被人偷偷刺穿了心脏。
铁骑士是窒息死。被血透过盔甲的缝隙,直接涌进口鼻之中。
灵骑士不知所踪,但公主的胸口上的伤口是用匕首刺的。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想过去的事情。
“我很喜欢骑士哦。”
“是吗?是狂猎骑士,还是风暴骑士?”
“嗯……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狂猎骑士是狩猎一切的战士,风暴骑士是恪守骑士道的军人。”
然后一把匕首从背后刺进了他的胸膛。
“那么,我的骑士,你是哪一种骑士呢?”
“当然是……”
“……为什么安静下来了呢?”
“……我不知道。”
他应该算狂猎骑士吧?以狩猎为生,一生只为杀死更强之物的骑士。
但他的肉体哪怕再怎么强大,那也终究是人类。
面对真正的龙人,面对那种实力至上主义的怪物们,他又算得了什么?
那他难道算是风暴骑士吗?
他不愿意背诵那些戒律和誓词,也无法回到故土。
他只是骑士。
他感到生命似乎在慢慢逝去。
手脚麻木、力量被抽走、意识沉入深海。
“嗯……就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呢。
我喜欢骑士,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只是因为你是一名骑士而已。
风暴骑士和狂猎骑士之间有什么标准、或者有什么区别,那其实都无所谓啦。
你是仅属于我一人的骑士,也是我唯一的骑士。
所以你对我而言,就是骑士一词的全部。
——所以,我很喜欢骑士哦。”
这样的她,被骑士杀了。
喜欢着骑士的她,被跟他一样,背负着骑士之名的家伙杀掉了。
这是一种亵渎。
以那低贱而令人作呕的双手将她杀害的亵渎。
这是一种侮辱。
对骑士二字的侮辱。
因为骑士是承载着应当被她喜爱之物的词汇,是她因他而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梦。
啊,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都一样,风暴骑士也好狂猎骑士也罢,你们其实都一样。
你们根本不配称之为骑士。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骑士。
唯一的骑士,真正崇高伟大,能够令她也为之倾倒的骑士。
——灵骑士松开了手。
他惊恐地望向前方,那个本应死去的少年。
他的匕首,他的符文,正在离他而去。
如同陷入流沙、卷入漩涡一般,融入他的血与肉中。
然后,符文代替魔力回路亮起。
黑色的潮水从地底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
我才是骑士。
他转过了头。
“【……你们都不是……】”
这便是属于他的过去。
记忆的洪流在这里断裂。
.
回忆如潮水般散去时,艾丝珀发现自己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鼻腔中流下来,滴在石板上。圣剑在她身后剧烈震颤着,光晕忽明忽暗。
抬起头。
冢站在十步之外,双手握着那柄断裂的圣剑。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愈合了,那些从躯体中探出的武器柄端正在发出微弱的光,一把接一把地沉入肉中,消失不见。
艾丝珀站起身,擦掉鼻血,握紧了圣剑的柄。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所以呢。”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因为公主死了,所以你就可以杀掉这个镇上所有跟骑士沾边的人?因为你痛苦,所以别人就该替你去死?”
冢歪了歪头。
“亚德、奇瑟提、还有那个做梦都想当骑士的孩子!他连剑都还握不稳。你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跟你的公主一样无辜?!”
冢没有回答。
“你凭什么!”
她往前踏了一步。圣剑的光晕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
“你有什么资格因为自己的痛苦就把这些无辜的人拖进来!”
冢笑了。
“【洛尼娅·卡托里……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