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之前,拉菲娜就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桌面上的文件堆成了三座小山,依旧是红色灰色黑色的丝带。
每一摞都比昨天更高一些,给人感觉迟早要把她的书桌吞没。
她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握着羽毛笔,眼睛同时扫着面前两份文件的内容,然后快速而精准地在批注栏里写下回应。
【炎魔庭申请新增三个矿区的开采权……驳回。附注:去年度的开采配额仍有四成未使用,新增申请缺乏数据支撑。建议下季度提交完整使用报告后再议。】
【巫妖庭申请调拨三十具实验用遗体……批准,附注:请于下月十五日前提交实验用途备案,过期未提交则暂停后续调拨资格。】
【食腐者庭……】
她顿了一下,把那份文件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附函:
【致食腐者庭主:关于贵庭与巫妖庭的实验素材分配争议,请双方各派代表于三日后至寂夜堡第三会议室进行协调。届时将由魔王直属秘书处主持调解。】
【顺便一提,下次请不要再在申请单的背面画乌龟了。那很幼稚。】
她把附函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放在写着“待发出”的托盘里。
信封放好的瞬间,一阵剧痛从她双臂的骨髓之中泛起。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但表情不变,只是任由那股剧痛从骨髓蔓延至全身,等待全身仿佛被无尽的牙咀嚼成粉碎的感觉消失。
然后她拿起下一份文件。
门开了。
“拉菲娜~”
艾莉端着早餐托盘走了进来,樱粉色的卷发扎成几条小辫子均匀地垂在身后。
成年后的她看起来格外妩媚,被特意加大了尺寸的女仆装穿在她身上仍显得小而紧,勾勒出令拉菲娜看了会感到自卑的曲线。
语气倒仍然是那副又嗲又夹的感觉。
“该吃早饭了哦~你又没按时吃吧~”
“姐姐,要叫魔王陛下。”
同样穿着女仆装,却因为发育不良而显得格外贫瘠的塞拉跟在艾莉身后,一手端着一叠洗干净的衣服,然后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揪住她的辫子,狠狠地拉了下去。
“噫噫噫疼疼疼别拉了别拉了早餐要撒了啊啊啊!!!”
拉菲娜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回文件上。
“塞拉,你们在这种地方叫我菲娜就行了,敬语留给公共场合吧。艾莉,早饭放那边,我待会会吃。”
塞拉松开了手。
艾莉红着眼睛把早餐放到一旁。
“每次……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每次都忘记吃……”
塞拉似乎真的很用力,她痛得一时半会连那副夹子音都保持不了了。
但塞拉没什么所谓,只是把干净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的桌上,顺手把拉菲娜搭在椅背的旧外套拿起来,抖了抖,然后折好,叠在那些衣服的上面。。
“唔……拉菲娜,你是不是又加班到很晚~昨天那场会议明明傍晚就结束了,你肯定又留下来处理文件了~”
艾莉揉了揉头,在缓过来后悠悠然地说道。
拉菲娜的羽毛笔顿了一瞬。
“……我没有。”
“你的黑眼圈比上周重了一圈哦~”
“那是灯光问题。”
“灯才不会让眼圈变黑~”
拉菲娜不说话了。
她把羽毛笔放下,拿起早餐托盘上的面包轻轻地咬了一口。
吃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而非享受食物。
艾莉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堆最顶端。
“……这是什么。”
拉菲娜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辉光教的烫金徽章。
纸张的材质光滑而厚重,是辉光教用来印制正式公告的专用纸,手感比魔族通用的文件纸要细腻得多。
“是今早送来的情报,从枫叶镇那边传过来的。”
艾莉的声音里那种一贯的轻快收起来了,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是……勇者出现了。”
拉菲娜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停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沉了一瞬。
勇者。身为魔王的拉菲娜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这个词的份量。
将讨伐魔王之人,将拯救一切之人。
哪怕存在着被魔王反杀的先例,也存在寂夜那种把魔王和勇者一起干掉的先例,却也依旧是足以在渊临城引起骚动的情报。
塞拉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了姐姐一眼,似乎在质疑艾莉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递这份文件。
艾莉朝着塞拉挤眉弄眼,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看得懂的暗语。
拉菲娜没有管她们,也没有立刻接过那份文件。
她只是看着封面上的教会徽章。
金色的烫金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刺得她的眼睛有点发酸。
拉菲娜一直都对教会没有什么好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对于自己的政令暗中作梗,时不时还派出圣灵骑士团在边境进行狩猎。怎么想都不可能对他们有好印象。
但这几天似乎有什么不同,圣灵骑士对魔族的狩猎力度似乎小了很多,就连贝雅特丽齐一手主导的政令干扰也变得弱了下来。
拉菲娜不敢确定是什么东西导致了对面的示弱,她只能趁着这大好的机会去加速发展势力,为未来的事情做准备。
深渊远征听说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到时候哪怕彼此敌对,人类也仍然要和魔族一同先把共同的敌人干掉才行。
她又咬了一口面包,嚼完咽下去,然后把面包放回托盘上。
“勇者啊,希望是个和平一点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
“嗯……然后呢,这是目前收集到的全部情报。”
艾莉双手交叠在身前,有点认真地说道。
“里面……应该会有你很关心的东西。”
很关心?是指什么?
这个勇者很强吗?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存在?
拉菲娜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教会发布的正式公告。
“新元历一千三百七十七年夏,圣剑于阿瓦隆由名为艾丝珀的少女拔出。经辉光教教皇贝雅特丽齐冕下亲自册封,艾丝珀正式被确认为新任勇者,肩负讨伐魔族、维护大陆和平之神圣使命。”
拉菲娜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艾丝珀。
陌生的名字。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详细的行动记录。从艾丝珀在阿瓦隆冒险者公会的注册信息开始。
C级外编、三阶。然后有一条说她实际战斗力远超注册等级的备注。
在阿瓦隆活动约一年,中间没什么好看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之前则没有行动记录。
“一年。”
拉菲娜按住了脑袋。
一直以来,她就对时间有一点敏感。而在洛尼娅离去之后,只要提到关于过去的事情,那么她的动作就会僵上那么一下。
那些事情越接近一年前,僵硬持续的也就越久。
她的脑内会开始恍惚起来,然后那个她深爱着的女孩离去的背影,她没能看到的,只能用大脑臆想的背影就会再度出现在脑海之中。
那道背影的步伐应该是一瘸一拐的。因为她没有承受过灵魂反噬级别的痛苦,所以站起来后她也难以保持平衡,只能一瘸一拐。
那道背影应该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眼,确认自己有没有回头。
因为她想看再看自己一眼,想要看自己回头跟她和解的样子。
那道背影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会不会长得跟她的姐姐一样?还是会长得更可爱一点?又或者变成一个看起来更加成熟的女孩子?
她十八岁那年的成人礼有人陪着一起过吗?她现在的背影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还有工作要做。
拉菲娜把手放下来,继续翻。
文件后面是艾丝珀在哈特镇讨伐亡行军“冢”的战斗报告,再到她北上的路线推测。
每一行字都工工整整,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注清晰。
拉菲娜的手指停在“哈特镇·冢讨伐”那一栏上。
冢,六阶亡行军,原型为龙权纪元末期的狂猎骑士『异血』。
据汇报为『暴食』权柄的候选继承者,于哈特镇连续杀害数名骑士及冒险者,最终由勇者艾丝珀与圆桌骑士雷恩·卡斯特共同讨伐。
战果:已确认击毙。
拉菲娜的目光在暴食二字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翻到了下一页。
第三页是一张画像。
教会的通传画像,附在情报文件里供辨认用的那种。
请的是教会能请到的最好的画师,用的是最好的颜料和画笔,然后被教会用据说是复印还是什么样的手法量产,以至于原先可以拿去卖个几百枚金币的杰作变成普通优秀画作的画像。
但画像中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发梢垂到腰际,额前戴着枫叶状的发卡。
一张线条锐利、眼神带着点刺,又带着点冰冷的脸。
在拉菲娜无数次的幻想中曾数次出现过的,在经过一年的变化后可能出现的脸。
呼吸停了。
她的视线钉在画像上,从发顶到发梢,从眉毛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移动。
“啊……”
没有意义的简单音节,被已习惯了用极致效率处理一切的拉菲娜嘴里吐出。
艾莉倒吸一口凉气,回过头看到了塞拉明显带着不满的眼神。
“我就是觉得她应该得知道。”
她挤眉弄眼,用眼神示意。
“那也不该在她工作时让她知道。”
塞拉迅速地眨眼,以一种近似于摩斯电码的频率示意。
而拉菲娜的动作没有变化。
但她浑身都在发抖。
从肩膀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指尖。
“魔王大人……?”
艾莉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她伸手想去扶住拉菲娜的手腕,但塞拉拉住了她的袖子,向她摇了摇头。
拉菲娜把那份文件合上了。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里面的画像一样。
然后她拉开抽屉,把文件放了进去。
“……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
“你们先出去吧。”
艾莉张了张嘴,但塞拉已经拉着她的袖子往门口走了。艾莉被拽着走了几步,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拉菲娜坐在书桌后面,没有任何表情。
门关上了。
塞拉拉着艾莉走过走廊的拐角,在确认走远了之后才松开手。
“……塞拉,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呀……”
艾莉忧心忡忡地问道。
“先去魔王陛下的房间里放一包纸巾。”
塞拉翻了个白眼,拉着艾莉往房间里走去。
“……对哦~”
艾莉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嗲里嗲气的夹子音。
.
拉菲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批复了所有文件,完成了今日的工作。
然后她把抽屉拉开了一条缝,把文件抽出来,贴在胸前。急忙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你在阿瓦隆待了一年。
你用假名字注册了外编冒险者。
你被圣剑选中了。
你成了勇者。
“不……有可能只是长得很像……虽然伊丽莎庭主表示过你的确往那边去了……但……也许只是认错人了……”
没有可能认错的,那枚发卡。
所以你为什么不回来?你走的时候什么线索都没留。
我找了你很久也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对……圣剑为什么会被尼娅拔出来?这不正常……之前的历代勇者虽然出现过异族,但魔族勇者果然还是闻所未闻……也许只是一个很尼娅很像的女孩子而已……”
那绝对是她。
哪怕再怎么想要将其认作虚假,也仍然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如果你真的成了勇者,那你是不是就要来讨伐我了。
你会来杀我,会用圣剑把我的头砍下来,将骨头一起砍断。
也就是说,我是不是可以见到你了?
拉菲娜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但她没有哭。
她打开房门,扑到床上。屋内摆设整齐,只是一件明显是幼童尺寸的连衣裙、一束缎带、以及似乎每天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牙套和枫叶状的发卡、都被摆在了从床上看去最明显的地方。
拉菲娜深深呼出一口气,把文件重新打开,翻到画像的那一页。
“要不要做我的朋友。”
“一人一个,这样就算走散了也能认出来。”
“我说了有危险!你为什么不听!万一你打不过呢!”
“求求你了……不要当魔王。”
“我没有告诉她!我什么都没说!”
拉菲娜的手指落在画像上,轻轻描过洛尼娅的眉眼。
“……我找你找了这么久,结果你早就不叫洛尼娅了。”
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她的手指停在画像的嘴角上。
“艾丝珀。”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觉得现在的你比过去的你还要好吗?”
她把画像转过来,对着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把画像凑到脸上,轻轻嗅了嗅。
“……果然呢,只是普通的纸。”
早就有这种准备了,不如说不是普通的纸才不正常。
但她还是试了一下。
叹了口气,又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是勇者的行动记录和路线推测。拉菲娜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但依旧很认真。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附着一张宣传图。
教会在勇者册封后发放的官方宣传图。印刷质量比画像好得多,线条精细,色彩饱满。
画面上是一片金色的阳光,背景是阿瓦隆王宫广场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和远处的高塔尖顶。
画面的正中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拉菲娜痴痴地看着极致色彩的洛尼娅许久,直到她透过洛尼娅的左手,看到她的左手正在牵着的人。
右边的那个人。
湛蓝色的长发从头披到脚,赤足,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长袍。
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世间最为美好的线条都在她身上得到了勾勒。
在画里,两只手紧紧相握。
如果艾丝珀在这里,大概会立刻明白这又是谁的手笔。
贝雅特丽齐这个畜生……
但拉菲娜不知道。
她盯着她们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目光在艾丝珀的嘴角上停了一瞬。那个像是在忍耐什么的嘴角。
她的目光在圣女的脸庞上停了一瞬。那张平静的、在放圣光的、越看越觉得好看的脸。
她的尾巴动了。
从地面弹起来,笔直地指向天花板,尾尖的箭头形状张开了。
“——?”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
她把那张图举到面前,凑近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图翻转过来,翻过去,再翻转回来,好像想找一个角度让画面上的两个人分开。
她们没有分开。
“……艾莉!”
门被猛地拉开。
守在走廊里的艾莉先被吓了一跳,然后才赶忙进到房间里。
她眼睛大大地睁着,担心地望向房间里的魔王。
“这个——”
拉菲娜把那张宣传图举到艾莉面前,手指在圣女的脸旁边急促地点了点。
“这是什么啊?!她是谁?!”
“欸?是、是圣女啊——”
“圣女?!什么圣女?!为什么会站在她旁边?!她们为什么要牵手???我还没有允许她可以跟别人牵手!!!”
“好像、好像是因、因为圣女本来就是要跟着勇者一起走……”
“凭什么?!”
艾莉被问住了。
她站在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像是在用自己那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努力回忆什么规则。
“好、好像是教会的传统?说圣女与勇者相伴而行,代表光明与希望同在什么的……”
“为什么她们在牵手???”
“这、这好像是,每代勇者貌似都会跟圣女结婚……我、我没说!”
晚了。
拉菲娜的表情变了。
那个表情很难描述,所以干脆不形容了。
“……结婚?”
“额……”
“……勇者和圣女?”
“额……”
“……尼娅和……这个女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拉、拉菲娜……?”
拉菲娜没有回应她。
她转身回房间,关上了门。
艾莉听到门内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咔哒,然后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砸在了桌子上。
艾莉站后退了几步,然后惨兮兮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拉菲娜的声音才从门内传出来。
“……艾莉。”
“在!”
她立正了。
“把勇者和圣女相关的所有情报,全部送到我桌上。”
“全部是指……”
“行动记录、教会公告、目击报告、通传画像、来往信件、路线推测、可能接触过的人员名单、哈特镇的详细调查结果、跟她同行者的身份背景。全部。”
艾莉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越来越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拉菲娜把连衣裙攥到怀中,趴在床上,然后开始嗅闻起来。
“……”
她们在握手。
那个蓝头发的女人,是不是随时都可以闻到尼娅的味道?
拉菲娜嗅得更用力了。
她抬头瞥了一眼,确认了一下纸巾放着。
“……但是没心情做啊。”
敲门声响了起来。
“魔王陛下,是我。”
塞拉。
“……进来吧。”
她把连衣裙放在一旁,用有若死灰的眼神看着塞拉。
“我知道陛下在烦恼什么,但还请不用担心。”
塞拉的语气平静,但却有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不用担心吗……?”
“首先,因为上一任的勇者便未与圣女相配对。教会内部想来应该没有强迫同性恋爱的传统。”
那个被寂夜砍了脑袋的倒霉蛋。
听说……好像也是个女的?
拉菲娜的眼神亮了一点。
“继续说。”
“然后,据我所知,圣女具备着极其特殊的体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圣光。这对于洛尼娅而言属于是致命的特质。
所以画中的两人牵着手,应该是艺术加工后的画面,两人的关系应该还没那么亲密。”
拉菲娜的尾巴左右晃动起来。
“继续说。”
“再其次,陛下已经与洛尼娅相处了十多年,应该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吧。”
“嗯。”
“你们认识了十多年,就算她要谈恋爱也肯定找的是陛下您。怎么可能喜欢上刚认识不久的圣女。”
“…………………………”
塞拉流露出了一丝迷惑。
“我说的不对吗?”
“……艾莉不是经常给你看……那种书吗……”
“嗯,但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就像我现在也因为喜欢姐姐所以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一样。”
“……你还是出去吧。”
“遵命。”
门关上了。
拉菲娜叹了口气,重新把那件连衣裙抱在了怀里。
“……会赢吗?”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纸巾,叹了口气。
“……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