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雅特丽齐收回手,背在身后,绕着埃拉蒂亚慢慢地踱起步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双纤细的小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无害的精致人偶。
“我让你去监视勇者,确认她没有背叛之心。如果有的话,就清理门户。”
她停在了埃拉蒂亚面前,歪着头。
“可你现在跟那个血族唧唧我我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呀?”
埃拉蒂亚没有回答。
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十指扣得很紧。
但她仍然站着,仍然看着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睛。
“……按照当初的约定……我只需要在确认她背叛之后才需要出手……”
她轻声说。
“而艾丝珀没有背叛……所以我也就没有理由出手……也没有必要出手……”
“没有背叛?”
贝雅特丽齐的脚步停了。
她把手指抵在下巴上,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下一刻,那张过于稚嫩的脸上浮现了与年龄相称的天真烂漫。
“那么,那个叫凯拉尔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呢?”
埃拉蒂亚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凯拉尔……”
“铸世教的第十二圣女。深渊教团的核心成员。极端人类至上主义的信奉者。她在被通缉期间与勇者同吃同住、并肩作战,甚至还为了勇者跟自己的教宗翻了脸。”
贝雅特丽齐每数一条就竖起一根手指。
“啊啊,害怕你不知道,她们的极端人类至上主义,是会把全世界人分为三六九等的那一类哦。先是纯血的神造人类,然后血脉一层一层稀释下来,才轮到现代的人类。就是这样子的恐怖教团呢。”
她的声音依然甜美,但每个字都压得极准。
“竟然选择与这样的教团建立联系往来~这不算是背叛,那怎么样才算是背叛呢?”
“……这的确不是背叛……凯拉尔没有做出任何对辉光教不利的行为……她也没有背弃辉光教的理念……”
“可她是铸世教的圣女欸。她加入了勇者小队,跟勇者一同战斗,建立了信任和感情。如果传出去的话是不是对我们辉光教的影响不太好呀?这难道不算是对教会不利的行为吗~”
贝雅特丽齐笑了。
“对,对,对。你认为不算,我认为算。区别只是在于双方能不能接受而已,对吧?埃拉蒂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一尺。
“你知道的,我不会接受的。”
她仰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埃拉蒂亚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幅正在缓慢变色的画。
“在艾丝珀接纳凯拉尔的那一刻,在她决定相信那个通缉犯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可以出手了。
你可以带着她背叛的证据和她的尸体一起回来,然后我兑现我的承诺,放你离开。契约完成。你自由了。”
贝雅特丽齐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埃拉蒂亚耳边。
她的呼吸喷在圣女的耳廓上,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分享的秘密。
“但你没有。”
埃拉蒂亚的肩膀在发抖。
“我看得出来哦。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把那根手指转而指向了埃拉蒂亚。
“以前的你,眼神是死的。被解体也好、被抽干血液也好、被拉出去摆在信徒面前当圣人也好,你的眼睛都是死的。空洞、无神,就像被塞进圣女这身皮囊里的只是一具木偶而已。”
贝雅特丽齐说着说着,还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梢,语气愉快得不可思议。
“可现在不一样了。刚才你跟着她走进来的时候,我在圣座上就看到了。你的眼睛里有东西啦。
想活下去的、想得到自由的、想跟某个人一直待在一起的~诸如此类令人感到幸福愉悦快乐的东西~”
埃拉蒂亚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背。
“这很正常哦。人一旦尝过一点甜头,就会想要更多更多。像是幸福的滋味,和破坏幸福的滋味。
而你现在感觉到幸福了,所以你想活下去、想自由、想跟某个人待在一起。但你却不选择杀死艾丝珀。”
贝雅特丽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艾丝珀就是那个人吗~”
埃拉蒂亚的心脏在圣袍下剧烈跳动。
“艾丝珀,在你心里,难道比你的自由,比你的人生,都更加重要吗?”
大厅之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然后贝雅特丽齐绽放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埃拉蒂亚,你不会喜欢艾丝珀吧~”
埃拉蒂亚没有回答。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
喜欢是什么?是希望对方活着吗?是希望待在对方身边吗?是看到对方哭的时候胸口会跟着痛吗?是对方吃蛋糕时露出想安慰自己又不知怎么安慰的表情时,会想多看一会儿吗?
如果这些是喜欢,那她大概是喜欢的。
但贝雅特丽齐问这个问题,明显不是为了给她做恋爱咨询的。
“……”
沉默又持续了几息,然后埃拉蒂亚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抬起自己的眼皮,直直看进了贝雅特丽齐那双金色的眼睛里。
发抖的肩膀缓缓平复下来,胸口里的心跳也缓缓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有东西压过了她的恐惧。
“……教皇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问呀~”
“您说过了,有其他拥有『圣血』体质的替代品。”
她的声音仍然很轻,但再也没有了那种欲说还休的滞凝感。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贝雅特丽齐眨了眨眼睛,轻轻地笑了。
“首先呢,就算有其他『圣血』,生产效率和质量也远比不上你呢。毕竟我们的圣女大人可不是一般的『圣血』。换一个替代品,产量可要打个对折,纯度也会降低不少。教会上下大大小小的圣事都要用到圣水,成本把控可是很重要的哦。”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的商业分析表示满意。
“但这个倒是其次啦。最主要的一点还是——你太可爱了。”
教皇把手指背在身后,在埃拉蒂亚面前轻盈地转了半个圈,教皇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扫出一个扇形。
“你的替代品已经疯了哦。都怪她因为习惯了对你进行解体,导致对新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虽然仍然可以作为圣水原料进行榨取,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作为圣女支撑起教会的门面了呢。”
笑容依然灿烂。
“而且埃拉蒂亚,难道你不觉得吗?”
她伸手轻轻扯住埃拉蒂亚圣袍的领口,仰起脸,用极其天真的声音问道。
“像你这样的孩子,在崩溃的时候露出来的表情,难道比任何东西都更要让人兴奋吗?”
埃拉蒂亚的瞳孔缩了一下。
“以前解体你的时候,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很无聊。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用指尖轻轻划过埃拉蒂亚的脸颊。
“等你终于崩溃的那一天,等你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回到她身边的那一天——那个时候,你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呢?”
“你……你要干什么……?”
“看啊,只是这么说一下,你就已经开始慌了呢~”
她收回手,对着埃拉蒂亚微微一笑。
“圣女大人。我无比好奇,你在失去一切可以依恋的人和物之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会流露出怎样美丽的绝望哦。
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我便会感到无比的愉快呢。”
埃拉蒂亚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暖黄色的火光把她们两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拉成长长两条。
教皇的影子几乎完全遮住了圣女的影子。
“……你不能动我。”
“嗯?”
“我是教会的门面……是唯一的圣女……如果教会失去了圣女的话……会对名声造成极其重大的打击……”
“你这些话是在说给谁听呀?你认为我不知道吗?”
贝雅特丽齐歪着头看她,眼里那道光仍然亮着。
“——你以为,我把你叫过来,只是单纯为了欣赏你这副表情吗?”
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埃拉蒂亚颤抖着的右手。
“埃拉蒂亚。如果是正常的教皇的话,当然会考虑……不对,她们想必根本就不会考虑这样的事情吧?毕竟有违人道呢。但凡是个良心未泯的家伙,想必都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呀~”
“我……”
有光芒从两人的手中闪烁而出,纯白的无垢光芒。
“可惜,我已经没有人性了~”
教堂的钟声在这一刻响起。
“圣女是教会的门面,圣女的名誉会影响教会的名誉。所以不能在明面上做出对圣女做太过于恶劣与可怕的事情。嗯,这是正常的想法呢,也是收益最大化的想法~”
贝雅特丽齐点了点头。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哦~”
埃拉蒂亚的眼睛睁大了。
“对哦,我就是想看你这副表情。你想啊,如果束手束脚的话,我得少多少乐子呀?”
贝雅特丽齐的双眼因喜悦而眯了起来。
“『衔取烈日之女,去背叛艾丝珀吧』。”
永世年幼者如同将期待已久的恶作剧诉说而出一般而喜悦道。
然后,喜悦戛然而止。
黑潮的气息于此时此刻短暂地浮现而出。
代替浮于贝雅特丽齐面上之物,乃是绝无可能预想之事发生时应有的错愕。
下一瞬,较之先前更甚的喜悦便重归于那张年幼的脸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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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但是还没打分的书友bro欢迎打分,感觉这段时间没什么流量了,没有新的书友给我把分数堆起来了,只能靠老书友加分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