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雅特丽齐临时发布的讨伐令,在各大冒险者的联合行动下于一日后完成了征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艾丝珀现在才知道,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魔兽潮。
冒险者公会的事后报告里写着“疑似深层魔兽因某种未知因素集体躁动”,没人把这件事跟教皇或圣女联系在一起。
至于埃拉蒂亚的出走,圣辉之城内部流传的说法是:圣女大人在休憩时遭到亡行军袭击并被拐走,勇者艾丝珀当即追击,在北官道成功将其救回。
简洁、合理、无懈可击。
除了当事人以外没有人知道真相。
“以上就是这几天的情况。”
康斯坦丁站在艾丝珀床前,看着这个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发少女半靠在床头,白色的布条从额头一直缠到脖子,又从脖子延伸到双臂和躯干。
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睛和嘴巴。
他把关于局势处理的结果简要汇报完毕后,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有必要裹成这样吗?”
“……埃拉帮我裹的。”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卷没用完的绷带,还有几块被浸湿的棉布。
“伤势不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在『血』权柄和亚特友情提供的高级治疗药的共同作用下,艾丝珀的确很快便恢复了健康。
但是……
“……她裹的时候很认真。”
“所以你就没拒绝。”
“……”
艾丝珀把目光往一旁躲了躲。
康斯坦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决定不再追问这个话题了。
贝雅特丽齐这几天出奇的安静,甚至没有找她聊天谈话。
她只是传了个口谕,让她好好养伤,说是身为勇者,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健康。
最起码目前看来她没有其他事情打算搞了。发布页LtXsfB点¢○㎡
于是艾丝珀难得地过上了几天的日常生活。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埃拉照顾着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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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是在第二天一早离开的。
艾丝珀拄着埃拉蒂亚强行塞给她的拐杖,在疗养院门口送她。
她看着亚特潇洒离去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啊,亚特,等一下!”
“怎么了?小艾同学~”
亚特嘴角噙着一丝笑,回过了头。
“一百金币我还没付给你。”
“?”
亚特嘴角抽了抽。
“你有一百金币吗?”
“……我可以去冒险者公会预支……”
“先欠着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亚特笑了一下,把手按在艾丝珀的脑袋上揉了揉。
“不过你要是哪天发了大财,记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我哦。”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靴子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逐渐远去。
.
诺艾尔在艾丝珀回到圣辉之城的当天晚上就下线了。
临走之前,她在意识空间里留了一句话:
“有点事要处理,毕竟要跟老师那边汇报一下这次的情况。你先好好休息,伤好了之后我们再聊。”
然后项链上的微光就暗了下去。
艾丝珀把目光在项链上停了很久,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谢谢你。”
.
第三天夜里。
圣辉之城疗养区的单人病房里,烛火已经熄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线。
艾丝珀躺在床上,绷带已经拆掉了大半,只剩下左臂和肋骨处还缠着薄薄的一层。
她的身体基本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的她下床再去打好几个兽面和骨殖感觉都没问题。
但她不敢下床乱走。
因为现在,她旁边的被窝里有另一个人。
那头湛蓝色的长发铺在枕头上,跟艾丝珀的黑发混在了一起。
埃拉蒂亚侧躺着,面朝艾丝珀,距离近得呼吸都能感觉到。
『傲慢』留在了她的身体里面。
原理不明,其效果似乎也仍然存在。
或许对他人使用才需要以黑潮作为媒介来发动吧?对自己使用的话就不用消耗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艾丝珀不知道。
她只知道,埃拉蒂亚现在就在她的眼前。
把圣光完全收拢于体内后,她对于她而言,就像一个完全无害的普通女孩一样平凡。
“埃拉……脸……贴得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可以数清少女眼睑上的每一根睫毛。
“嗯……”
埃拉蒂亚没有退开。
天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透亮,盯着艾丝珀的脸。
然后,她的手动了。
从被子下摸索过去,一小点距离一小点距离地往前。
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安静了一会。
她的眼睛仍然睁着,确认着艾丝珀的表情。
眼神慌张,双肩内收,呼吸似乎有点乱。
但没有把手拿开。
于是她换了个握法。
用手指将她的手指分开,然后一根一根地穿进指缝里,直到两人之间的手掌紧紧相扣。
埃拉蒂亚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开口了。
“艾丝珀……”
“……嗯。”
艾丝珀有点唯唯诺诺地回应道。
“菲娜……是谁呀……?”
她的身体僵住了。
“我听到了……在艾丝珀这几天晚上说梦话的时候……”
埃拉蒂亚的声音轻轻的,没有质问的意味。
“叫了好几次菲娜……”
“……”
“是很重要的人吗?”
艾丝珀张了张嘴。
该怎么回答?
该说什么?
说菲娜是魔王?说菲娜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说她们已经决裂了?
“……嗯,是我很重要的人。”
“嗯。她就是第一个,是吗?”
然后安静了。
埃拉蒂亚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脸又往前贴了一点点。
“……你不继续问了吗?”
艾丝珀有点干涩地说道。
“艾丝珀不想现在就提她吧……?”
埃拉蒂亚只是轻声说着,但手上的力气却又大了一分。
“所以……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用细若蚊鸣的声音问道。
“菲娜……有我重要吗……?”
“………”
艾丝珀没有回答她。
“……艾丝珀……”
“我不知道。”
她只能这么告诉她。
“……那就好。”
没有滞凝感,像是在了却一桩烦心事后的坦荡快活。
埃拉蒂亚闭上了眼睛。
艾丝珀看着她闭眼的侧脸,感受着她的鼻息轻轻地吐在脸上。
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吗?
然后门被敲响了。
梆梆梆。三下。
艾丝珀抬起头。
“请进。”
门开了。
康斯坦丁站在门口,开了灯。
他的目光在床上扫了一眼。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他深深地、缓慢地、用尽全力地叹了一口气。
“……教皇大人要召见你们。”
“现在?大半夜?”
“现在。”
艾丝珀坐起来。
埃拉蒂亚也睁开了眼睛,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天蓝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白色的睡裙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艾丝珀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走吧。”
艾丝珀先下了床。
她把手伸向埃拉蒂亚。
“一起去。”
埃拉蒂亚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