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光大教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深夜的它与白天的庄严截然不同。
烛台上只点了两根蜡烛，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
贝雅特丽齐坐在那张对她而言过大的高背椅上，双腿悬空，脚尖晃来晃去。
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丝绸睡袍，银白色的及地长发散在椅背两侧，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中闪烁着，笑眯眯地望着走进门来的两人。
“哦～来啦来啦～”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小跑到两人面前。
金色的眼睛从艾丝珀身上扫到埃拉蒂亚身上，又扫回来。
“嗯嗯，气色看起来不错嘛～圣女大人也恢复得很好的样子哦～”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跟隔壁邻居聊天。
三天前那个操纵三重权柄、将太阳扯落的存在，仿佛根本不曾出现过。
埃拉蒂亚站在艾丝珀的身后半步，手指仍攥着艾丝珀的衣角。
贝雅特丽齐瞥了那只手一眼，歪了歪头。
“既然艾丝珀打算背负起圣女大人的人生，那么贝雅也不能阻止你们嘛～毕竟贝雅可是很开明的呀。”
她笑得很甜。
那种笑容里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善意。
艾丝珀看不穿她。
“……你这三天都拿去干什么了？”
“嗯呀？艾丝珀竟然想了解贝雅的行程吗？”
贝雅特丽齐把双手背到身后，踮起脚尖凑近了一点。
“莫非艾丝珀喜欢贝雅——”
“……”
艾丝珀叹了口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贝雅特丽齐咯咯笑了几声，退回去坐到椅子上，把腿翘起来晃着。
“所以你找我们干什么？”
“嘛，首先是夸一下你们咯。”
她眯了眯眼睛，把下巴搁在手背上。
“竟然能做到那种程度，倒是让贝雅也吃了一惊呢。『智慧』的权柄，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能完成契合，真的很了不起哦。”
她拍了拍手。
“不过不提这个了。”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
虽然正经的程度也就只是从“完全不认真”变成了“稍微认真一点点”。
“要说的就是深渊远征的事情啦。”
“……嗯。”
“由于时间未定，所以艾丝珀呢，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努力修炼和变强哦。现在这种程度当然是不够的。这次贝雅只用了七阶你就差点死了。”
她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
“深渊里的东西可比贝雅恐怖多了。”
艾丝珀默默地点了点头。
“之后贝雅也会帮忙的～毕竟深渊远征是大家的事情嘛。加油加油！”
她双手握拳，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小小的脸上笑容灿烂。
“……”
“好啦，暂时先说到这里咯，大半夜的把你们叫来贝雅也有点不好意思啦，快回去吧。”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做出一个赶人走的手势。
“去吧去吧——”
“贝雅特丽齐。”
动作停住了。
金色的瞳孔转向了艾丝珀。
“欸？”
“有一个人，让我替她给你带句话。”
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贝雅特丽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完好无损的，甜蜜的笑容。
但她整个人都停了下来。
“……谁呀？”
“但丁。”
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如果不是距离很近，艾丝珀估计自己根本注意不到。
“……贝雅不认识这个名字哦？”
笑容还在。
声音还是甜的。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你认识。”
艾丝珀继续说。
“那个给你取了贝雅特丽齐这个名字的人。一直在你记忆里面的那个人。”
贝雅特丽齐歪了歪头。
笑容还在。
但她没有说话。
艾丝珀深吸了一口气。
“她让我告诉你，她已经看腻你找来的乐子了。”
沉默。
贝雅特丽齐站在那里，赤着脚，银白色的长发垂在地毯上，金色的眼睛看着艾丝珀。
笑容还在。
但已经不像笑容了。
像在哭。
“还有一句。”
艾丝珀说完了最后一句。
“不要再为了一个死人折腾活人了。”
于是，厅内安静了很久。
“……”
贝雅特丽齐转过身去。
她走回那张高背椅旁边，爬上去，坐好，把腿盘起来。
银白色的长发滑落在椅面上，遮住了她的侧脸。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跟刚才一样轻快。
“咳嗯，你们回去休息吧～贝雅有点困了呢。”
但她没有转过来。
艾丝珀看不到她的表情。
“走吧。”
她握住了埃拉蒂亚的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
很轻的。
“……艾丝珀。”
她停下了脚步。
“那个名字……贝雅真的不认识。但是……”
长久的停顿。
“谢谢你。”
艾丝珀没有回头。
她带着埃拉蒂亚走出了教皇的私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埃拉蒂亚从身后贴上来，把脸靠在了艾丝珀的后背上。
“……艾丝珀……”
“嗯？”
“你跟教皇大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再深层的我也不知道。”
“嗯……”
她没有追问。
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沿着教堂的走廊一直延伸到尽头。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秋天的夜空干净透彻，甚至能看到星星，亮得几乎不像真的，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钻撒在了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艾丝珀的脚步向前踏着，埃拉蒂亚的体温正从她的手心里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让深秋的夜风也显得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