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给瓦尔德的会面申请终于被批了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尽管在之前把这件事委托给诺艾尔帮忙传递时,诺艾尔还是那一副不太靠谱的死鬼模样。但毕竟是涉及这种比较正经的东西,所以艾丝珀也不打算质疑诺艾尔的行动效率。
也就是说瓦尔德是真的很忙,要好久才能找出时间进行一次跟勇者的会谈。
“毕竟老师忙的是脑力工作嘛,你就算进了他办公室后看到他一心好几用也没必要惊讶。”
诺艾尔的谆谆教诲犹在耳畔,但她没有提到一些值得提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法师塔最高层的走廊长得出奇。
艾丝珀踩在深灰色的石砖上,脚步声被两侧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吸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圣剑偶尔擦过腰带时发出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她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木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刚要抬起手,门就打开了。
“……法师真厉害呢。”
艾丝珀嘀咕一声,然后走了进去。
瓦尔德的办公室给她的感觉更像一座小型图书馆。
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书,以至于连通往书架的矮梯上都斜放着一本摊开的旧典籍。
他坐在唯一一张没有被书堆侵占的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好几十份浮空的魔力屏幕,手指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修改文件与批注。
“首席阁下,打扰了。”
“嗯。勇者小姐,请坐吧。”
艾丝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挺直后背,双手放在膝盖上,以正式外交场合应有的礼仪开口。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请求某人协助,以至于用词有点那啥。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这对我而言很重要。请您认真回答,不要敷衍我。”
瓦尔德的动作甚至没有停下来哪怕一瞬。
“请说吧。”
“关于魔王的诅咒。您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瓦尔德面前的魔力屏幕上,那些正在飞速修改的字迹骤然暂停了一瞬。
然后魔力屏幕之上,几个迷你的羊角少女忽然跳了出来,搬着那些屏幕飞到了一旁,开始认真地处理工作。发布页LtXsfB点¢○㎡
是使魔吗?嗯?等等,那是羊人吧……?
菲娜好像以前说过……他的妻子是羊族的贵女来着?
艾丝珀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多放在这些小人的身上看了一会。
然后,瓦尔德的声音响起,拉回了艾丝珀的思绪。
“您很在乎她。”
“啊?等等,什么?这是我们要讨论的东西吗?”
“我只是提出并感慨。果然人心是最背向无常的事物。”
“……别说这个了。”
瓦尔德推了推眼镜。
“那么,关于魔王的诅咒,我只能回答说没有头绪。因为我无法分析没有详实情报和信息的东西。”
“……什么?”
“也就是说,我无法使用我的权柄对魔王的诅咒进行解析。
通常而言,能被解析的事物会以根源语的形式浮现,可这位魔王的诅咒在『智慧』面前却像是无法被观测的东西。”
他平静地陈述道。
“至于身为学者的常识性推测,我自然也有。但无论哪一种推测都无法被证实。既然勇者大人亲自前来询问,那么我想这些空有推论而毫无实据的内容,就没有必要向您汇报了。”
艾丝珀的眼角抽了两下。
她忍住没有把“你这家伙哪里跟智慧沾边了”这句话说出口。
虽然可以理解这个问题肯定不至于那么轻松就被解决掉,但果然还是会感到失望啊……
只是,虽然艾丝珀的话没说出口,可她脸上表情却早已出卖了一切。
瓦尔德推了推眼镜。
“……那您能看出拉菲娜的血脉和姓氏来源吗?”
“无论是魔族历史,亦或是人族历史上,都不存在『图恩』这一姓氏。因此,关于魔王的姓氏,我无法进行溯源。”
“……哦。”
“但是,在血脉的根源上,我倒是有一个存在依据的推测。您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您。”
艾丝珀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下意识地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啊?你的超级智慧竟然真有用?”
瓦尔德无视了她这句吐槽,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魔王,拉菲娜。双角形似恶魔而又与恶魔存在差异、眼眸形似血族却又与血族存在不同、尾巴形似魅魔却又呈现以箭头状而非心形。”
“……所以说?”
“在历史上,存在着与其形态描述相似的魔族个体。”
橙色的光芒从空中浮现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少女身形。面容模糊,身形闪烁,只有一头长发和头上的一双小角比较显眼。
“魔之祖,莉莉丝。”
“……什么?”
艾丝珀愣住了,然后下意识地站起来反驳道。
“不对吧,魔之祖明明是纯血的恶魔啊?”
“在世界留存的官方史料中,不存在关于魔之祖种族的记录。关于魔之祖是纯血恶魔的记载,最早出自于魔域的英雄故事,而非真正具备信服力的记载。”
艾丝珀的表情像是泄了气一样地瘪了起来。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世界留存而下的记录。”
瓦尔德指了指莉莉丝的投影,开始了非常非常长的长篇大论和设定讲解。
“世界是存在记忆的。每当发生过足以令它受到影响的大事时,关于那些事情的内容,便会被记录到世界的本源之中,也就是在世界之里留下痕迹,被世界铭记,反复咀嚼。
而后所诞生的,便是留存于此世之间的根源语,权柄的本质所在。”
“根源语……”
“嗯。每一个权柄的背后都是一段文字。最初的,由造物主的『创造』权柄而诞生的权柄,以希腊语为载体而存在。
以人造概念诞生而出的权柄,则由独立于希腊语外的各项语言为载体而存在。”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除了这两类权柄以外,还存在着第三种权柄。也就是刚刚提到的,由世界自行记录的权柄。
没有用以承载自身的文字,也没有能够诉说自我的语言,只是被世界的意志所记录,源自最根源处的权柄。
这一类的权柄通常情况下无法被解析,亦无法被释意。哪怕是继承者本人,也往往会对权柄本身的存在感到不解。”
他抬起头,右瞳之中浮现出一行橙色的字符。
『σοφ?α』
“而背负解读根源语这一重担的职位,早在人之祖铸世之时便被安排了下来。
大祭司、大神官、大萨满、大主教,亦或是现在的大法师也好。总而言之,便是我们,继承『智慧』之人。
能够理解世界之人,被选为世界的书记官,记录并对根源语加以解读之人。”
他把手放到桌上,缓缓拂过。
几行行橙色的光在桌面上亮起,每一个字都泛着古老而沉静的光泽。
“在我之前有过六代继承者。加上如今的我,共计七位继任者。以上千年的积累,最终解读出了四种权柄。”
他逐一点过那些光字。
“『初构』。世界最初的记忆。那时人之祖与造物主决定创造世界,遂将『天空』与『大地』充斥于目所能及的每个角落。那是创世的起点,也是被记录于此的最初篇章。”
“『万象』。六祖与造物主一同铸造世界时的记忆。无穷无尽的奇迹降临于世,彼时尚无人知晓奇迹的背后是为何物。”
“『盗火』。人之祖窃夺『火』后,将造物主封印驱离时的记忆。世界不再蜷缩于造物主的羽翼之下,却也重新取得了权柄,重拾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他的手在最后一个词上停住了。
“『黑潮』。此世一切的灾厄与痛苦的总和,亦是铭刻于世界之上最为深刻也最为疼痛的伤疤。”
瓦尔德的指尖在那个词上停了很久。
“在这之后的记忆,就无法再被继续解读了。因为『黑潮』无法被彻底解读,而在『黑潮』被彻底解读之前,世界会拒绝我们的进一步探知。”
“……为什么无法被彻底解读?”
“嗯。根据我推测,是权柄为深渊这一概念本身的原因。
世界的记忆模糊不清,就连记录也满是残缺,根本无法复原出原本的模样。
所以,关于世界的历史,探知至『黑潮』为止,便是我所能及的极限。
而在这残缺的记忆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少女。”
瓦尔德平静地说。
“一个与黑潮融为一体的少女,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于深渊,只为完成复仇夙愿的少女。”
魔之祖,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