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珀她们继续向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深渊里没有日夜,只有那种惨淡的灰光,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深渊远征的目的是将过度繁衍的黑潮孽物和强者进行宰杀,将数量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所以各个战线都在推进着,将所能见到的一切孽物斩杀殆尽。
她们这边也是一样。
一路上,除了那些只会在黑暗边缘徘徊、不敢上前的低等孽物之外,也出现了不少会主动扑上来的中等孽物。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则完全没有形状,只是一团蠕动的、沾满黑液的东西。
但它们都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拉菲娜随手扫除干净了。
那团黑暗从她的掌心涌出,无声地掠过地面,所过之处,孽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灰烬重新融入黑暗。
拉菲娜走在最前面。
艾丝珀和埃拉蒂亚走在中间,两个人的手始终牵着,在这样一片连光都快要死绝的地方,那点交握的温度显得格外珍贵。
诺艾尔走在最后面。
她一直开着最高功率的探查术式,把感知铺满了以队伍为中心的数百米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反馈到她的脑海里。
一路上,她就这样沉默地、专注地前行着。
“诺艾尔……在吗……?”
拉菲娜赠予的那枚通讯令牌里,传来了艾丝珀的声音。
诺艾尔应了一声。
“在呢。怎么啦?”
然后她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的前面,空无一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前面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原本近在咫尺的、那个黑发少女牵着蓝发圣女的身影,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的、灰白色的地面。
周围安静得可怕。
连风声都没有。
“……情况不明,暂时安全。”
诺艾尔对着令牌说完这句话,刚要等待回复,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因为她看到,面前的黑暗里,有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漆黑如瀑的长发,苍白得没有血色的面容,还有那双紫罗兰色的、沉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
薇薇安·布莱克伍德。
诺艾尔看着那张脸,脑子里某个被刻意尘封了很久的东西,轰的一下被撬开了。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把令牌攥紧了一点,然后扯了扯嘴角。
“你干的?把我们分开的人。”
薇薇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瓦尔德在哪里。”】
“你胆子肥了啊,连瓦尔德都敢打了?”
诺艾尔哑然失笑。
“怎么,想去找他报仇?你打不过他的。他就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你去了也是白给。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我还能当没见过你。”
薇薇安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她抬起了手。
那是一柄由乌鸦骸骨制成的法杖,杖首的乌鸦头骨上,两只空洞的眼窝里正亮起幽绿色的光。
诺艾尔看着那柄法杖,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知道,这一架躲不过去了。
“喂,我说。薇薇安……”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薇薇安的动作停住了。
诺艾尔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在心里埋了十年的话翻出来。
“不要这样……好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薇薇安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开口了。
只有一片彻骨的冷。
【“你当初为什么不跟她们这么说?”】
诺艾尔的心猛地一沉。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薇薇安挥起了法杖。
【“『权柄显现·禁忌之实』”】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的气息从薇薇安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黑暗被那股气息搅动,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
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从她的法杖中涌出,在她周身织成一张不断扩张的网。
诺艾尔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权柄。
『暴食』
艾丝珀也用过的东西,冢也用过。
但艾丝珀只是借由圣剑复制而出的能力,冢则是藉由贷款未来换取的可能性与高战力。
而薇薇安不一样。
薇薇安是真正的、被这个权柄选中的人。
身为法师塔的大法师,她所掌握的符文,又何止是冢和艾丝珀的千百倍之多?
无穷无尽的符文在此时此刻融合,变为更加可怕,更为强横的存在。
这些,是她在那些年里,用无数代价换来的、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颤栗的力量。
诺艾尔往后退了半步,法袍的下摆被那股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我劝你现在就停手。”
她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拿了个『暴食』就想打过我了?开什么玩笑。”
薇薇安没有说话,只是将法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了诺艾尔的心口上。
然后,那些漆黑的符文动了。
它们如潮水一般,朝着诺艾尔涌来。
诺艾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了嘴。
“『退散』”
她轻语道。
于是涌来的符文潮水从中间切开。
以诺艾尔为中心,有如被惊吓后四散而逃的飞禽走兽。
但那些符文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被切开后,又迅速合拢,继续朝她涌来。
诺艾尔皱了皱眉,身形向后一退。
“『停止,守御』”
砰砰砰砰砰——
符文的速度猛地放缓,随后大把大把撞在不可见的魔力屏障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你这些年,到底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诺艾尔低声说。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属于她平时那种慵懒的、真切的情绪。
薇薇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再次挥动了法杖。
【“『怨』”】
【“『咒』”】
【“『恨』”】
【“『疯』”】
【“『残』”】
【“『影』”】
【“『鸦』”】
七重符文,于此融合。
无数黑色的鸦影从符文中飞出,发出凄厉的啼鸣,朝着诺艾尔俯冲而去。
“……『于话语之中蕴含的奇迹啊,恕我以言灵使之名将你拘役,化作抵御灾厄的利刃』”
诺艾尔咬紧牙关,猛地将手指向前指去。
“『消失吧』”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融合了七重符文的渡鸦在半空之中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四散,甚至就连残骸都无法接近诺艾尔的身边。
但诺艾尔知道,这只是开始。
薇薇安的攻击会一轮接一轮,直到把她逼到绝境。
而她,还不想跟她打。
她从来都不想。
“薇薇安!”
诺艾尔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阿蒂娜她——”
【“闭嘴。”】
薇薇安打断了她。
那柄法杖上的乌鸦头骨,眼窝里的幽绿火焰骤然暴涨。
【“你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
薇薇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被压抑了许久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诺艾尔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一起焚尽的东西。
“……那你就来啊。”
诺艾尔忽然笑了。
破罐破摔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平静。
“来啊,薇薇安。让我看看,你这个怪胎在这段时间里到底长进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