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讯被切断的那一瞬间,拉菲娜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能够瞒过她这个九阶『黑暗』执掌者,与八阶『言灵使』的感知,强行将战场分割开来,这份力量,毫无疑问是九阶才能具备的层级。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最严重的问题是,其他三个人在哪里。
她立刻掏出了通讯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
“尼娅!听得见吗!尼娅!”
“……听到了。”
艾丝珀的声音从令牌之中传来,带着些许杂音。
“太好了……尼……艾丝珀,圣女和法师小姐在你身边吗?”
“……不在。”
拉菲娜听了出来,她的话语之中那藏不住的焦急和疑虑。
“没事的……艾丝珀,我马上就解除这些东西,然后把她们找回来,等我,好吗?”
她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啊。”
艾丝珀发出了短促的一声气音。
“艾丝珀?”
“……抱歉,拉菲娜,我得先挂了。”
滴。
通讯中断了。
拉菲娜盯着那枚失去光芒的令牌,眼神有些黯然。
但她随即便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了精神。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艾丝珀还需要她。
拉菲娜伸出左手,插入身旁那如墨般深邃的黑暗之中,像是从一片幽深之海里拔出了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枢机剑·骸冕』
然后,她握紧了那柄由十位王庭之主的骨血铸成的剑。
『巫妖骸冕·维克那』
骸冕的剑身变得颀长而纤细,表面浮动着一层淡灰色的暗光。
而剑尖处则延伸出数条若隐若现的丝线,像鬼火一般在空气中飘摇不定。
她挥动骸冕,磷光便组成了符文,朝着四周飘散而去。
这些符文会沿着战场的裂缝蔓延,搜寻被分割的空间,寻找那三个失散之人的踪迹。
然后,那些符文停住了。
不,与其说是停下,不如说是迟缓了下来。
它们的速度被放慢到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其正在移动的程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动弹不得。
“……您是哪位?”
拉菲娜转过身。
在她的身后,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粽子一样的女性,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主动现身,就连拉菲娜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存在。
拉菲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旅者』大人?”
人族的六英雄之一。
冒险者公会的创始人。
活过了无数个纪元,比瓦尔德还要古老的存在。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命运真是残酷啊,『黑暗』阁下。”
旅者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是一张清秀而稚嫩的面容,看起来甚至比拉菲娜还要年幼几岁。
那张脸上,挂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疲惫的笑容。
“您在这里做什么。”
“奉命行事罢了。那位大人兴许是感到了危机感吧,竟然把我都给叫来了……真是……没睡够啊……”
旅者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的,像是一块泡在温水里的石头。
“所以,您是来阻拦我的。”
“阻拦?不至于。只是想请您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我可没有时间陪您在这里休息。我的同伴们还在等我。”
拉菲娜握紧了骸冕,其上磷光所编织的符文数量仍在不断增长。
“让开,旅者大人。您应该很清楚,在深渊之中与『黑暗』为敌意味着什么。”
“嗯,我清楚。正因为我清楚,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旅者歪了歪头,然后她张开了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在她的咽喉处,一道符文缓缓浮现。
“『?κηδ?α』”
怠惰。
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其根源并非漠视,而是哪怕在乎,却也不会为其迈出哪怕一步的,对现状的纯粹依恋与不舍。
“哪怕我不喜欢深渊,但它说到底,也还是我的家呢。”
旅者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与那副慵懒截然不同的、属于一个活了太久太久之人的沉郁。
“所以,我绝不能放任你们,毁掉这一切。”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旅者身上扩散开来。
那气息并不猛烈,也不具有攻击性。
如同是无处不在的、缓慢下沉的重力,将周遭的一切都拖入了近乎凝固的迟缓之中。
飘散的符文彻底停住了。
风声停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都悬停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拉菲娜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试图向骸冕靠近。
她的动作,像是陷进了一片黏稠的、看不见的泥沼。
『怠惰』
让一切归于停滞,让一切维持原状,让所有的改变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您的力量吗,旅者大人。”
【“嗯。很无聊吧?一个连向前迈步都懒得迈的人,所能拥有的,就只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了。”】
旅者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所以啊,『黑暗』阁下,您就跟我一起,在这里待到这场战争结束吧。好不好?”】
“我拒绝。”
拉菲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必须到她身边去。现在,立刻。”
【“又是为了那个人啊……”】
旅者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所以我才说,命运真是残酷啊。『黑暗』阁下。你跟她,终归会走到那一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拉菲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全部的力量,都灌注进了骸冕之中。
黑暗,在她周身翻涌。
“『权柄显现·渊临』”
无尽的黑夜自拉菲娜的身上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