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再次拜访，是在一个深夜。发布页Ltxsdz…℃〇M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征兆。


    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诺艾尔的房间里，像一缕从门缝里渗进来的寒气。


    当时的诺艾尔正坐在书桌前研究新的课题。


    桌面上堆满了写满公式和术式结构的草稿纸，烛火在纸堆间投下一片昏黄而摇晃的光。


    她正盯着其中一页出神，忽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人。


    “诺艾尔。”


    诺艾尔回过了头。


    她看到薇薇安站在门口，裹着一身深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为什么阿蒂娜死了。”


    她的声音冰冷到让人陌生。


    诺艾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薇薇安，看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


    “告诉我。为什么。”


    诺艾尔别开了视线。


    “她自杀了。因为她认为，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因为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再活下去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因为她无法接受这一切。”


    “所以，你就那样看着她去死吗？”


    薇薇安的声音冰冷到陌生。


    “……薇薇安，那是她的愿望，她已经……”


    “那种事情，难道是正确的吗？！”


    薇薇安近乎怒吼出声。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烛火都猛地一跳。


    “你不是她的朋友吗！你不是她最重要的人吗！既然这样，那么就去阻止她啊！为什么叫她的愿望？什么叫她的想法？难道因为这种理由，你就放任她去死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要把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愤怒和痛苦，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出来。


    薇薇安一边吼着，一边因痛苦而滑落在地。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攥着自己的衣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明明……还活着就能改变……就会有希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她……她不认为自己那样还能算是活着……”


    诺艾尔的声音也哑了下去。


    “活着就是活着啊！她当时还能说话！还能告诉你那些事情！那就说明她还在那里啊！那你就让她意识到自己是错的啊！”


    薇薇安猛地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你别摆出这副模样来指责我！你又懂什么了？！你根本没有照顾阿蒂娜！你根本不知道那段时间的阿蒂娜到底是什么样的！凭什么又拿着这种大道理来指责我的决定？！”


    诺艾尔把手中的文件一丢，同样对着薇薇安怒吼道。


    那些草稿纸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有几页飘到了薇薇安的脚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里交叠。


    “这就是你的借口吗，诺艾尔。”


    薇薇安的声音又冰冷了起来。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借口？如果是你在阿蒂娜身边的话，难道你就会做出跟我不一样的选择了吗？！”


    诺艾尔几乎要把牙咬碎。


    “嗯。”


    薇薇安点了点头。


    “我会让她活下去，直到她重新露出笑容为止。然后我们三个再一起，变得像以前那样开心。我会这样的。”


    她站了起来。


    “但你毁了这一切，诺艾尔。是你害死了阿蒂娜。”


    她冰冷地说道。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诺艾尔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扯成了几块烂肉一般疼痛。


    她看着薇薇安转过身去，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远离自己。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东西。


    “薇薇安！！！”


    她终于喊出了声。


    薇薇安停下了脚步。


    那道裹在斗篷里的背影，在门口的光与影之间微微一顿。


    “可是……可是现在我……只剩下你了啊……”


    诺艾尔颤抖着说道。


    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句话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肺腑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嗯。因为阿蒂娜死了。因为你。所以你只剩下我了。我也只剩下你了。”


    薇薇安没有回头。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