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照顾好阿蒂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薇薇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只是要出一趟远门。
“……你要去做什么。瓦尔德跟你说了什么？”
诺艾尔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那双向来藏不住情绪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霜，把所有的东西都挡在了后面。
“有些东西，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喂，你不要做傻事啊。我和阿蒂娜，都会等着你回来的。”
“……嗯。”
薇薇安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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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德为杰拉办了一场葬礼。
葬礼不算盛大，但来了很多人。法师塔各学派的代表、与杰拉有旧的师长、还有那些曾经跟着她一起霸凌过薇薇安的跟班。
诺艾尔站在人群的边缘，愣愣地听着瓦尔德在台上念悼词。
“杰拉·康库斯，私下研究禁术，残害法师塔同袍，罪当处死。但，其留下的贡献却当由我等永远铭记。”
瓦尔德的语调平稳，像在念一份公文。
“她以自身的牺牲，补全了那份残缺的禁术，为世界的知识库添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这份功绩，将与她的罪过一同，被记录在法师塔的史册之中。”
台下有人低泣，有人沉默。
诺艾尔只觉得荒谬。
而薇薇安，在杀死杰拉后，就立刻逃走了。
过程很是顺利。拦她的人拦不住，拦得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拦她。
大家觉得没必要问。也许是需要做研究，也许是什么别的。总之是那位瓦尔德的话，就算有事而没法处理这种东西也很正常。
于是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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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艾尔回到了病房之中，跟阿蒂娜继续聊起了天。
说是聊天，其实只是她一个人说，阿蒂娜听。
她给她讲法师塔最近的琐事，讲天气，讲食堂出了什么新菜，讲她最近在研究的课题。发布页Ltxsdz…℃〇M
一开始的阿蒂娜还是跟之前一样，如同木偶一般的死气沉沉。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眼睛没有焦点。
直到诺艾尔说到那件事。
“薇薇安把杰拉杀了。”
然后，阿蒂娜睁大了双眼。
“阿蒂娜？”
她听到诺艾尔的声音，又把眼睛闭了回去，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诺艾尔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诺……艾尔……”
她开口了。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开口。
跟以前全然相反的，笨拙而沙哑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一点一点地磨出来的。
“你先……回去吧……”
“说什么呢，我回去了，谁来看护你？薇薇安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
诺艾尔无奈地笑着，轻轻揉了揉阿蒂娜的头。
掌心里的头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干枯得像是深秋的草。
阿蒂娜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嗯。”
夜深了。
诺艾尔看了一眼阿蒂娜，确认她已经睡着之后，才打着哈欠，勉强进入了梦乡。
她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因为薇薇安的事，因为杰拉的事，因为阿蒂娜的事，她天天失眠。
白天要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问询，晚上回到病房，还要守着阿蒂娜。
那天，她真的很累了。
薇薇安逃走了，杰拉死了，现在她身边只剩下阿蒂娜了。
她真的很累了，她真的很想睡一觉。
就这样，她睡着了。
然后，魔力的反应，被她所捕捉。
她猛地睁开眼。
满床都是鲜血，从阿蒂娜身上的每一处喷涌而出。
那血液是热的，是腥的，是刺目的，把雪白的床单染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诺艾尔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魔力回路熔断。
而且，是自行的。
换言之，也就是自杀。
阿蒂娜在自杀。
她主动熔断了自己的魔力回路，让魔力在自己体内如同刀刃一般切割刮削。
每一秒，都有新的伤口在她的体内绽开。
“你在干什么？！”
诺艾尔扑了上去，把手按在了阿蒂娜的身上。
伴随着阿卡西记录的发动，她体内被熔断的回路和遭受的伤势也在迅速地修复。
但阿蒂娜在抗拒。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抗拒着诺艾尔的治疗。
共鸣学派的心流与阿蒂娜的魔力掌控能力的共同作用下，以至于阿蒂娜的自毁速度仍然要略快与诺艾尔的修复。
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阿蒂娜还是会死。
必须要阻止她。
要让她停下来，必须要让她停下来！
然后，阿蒂娜伸出了手，搭在了诺艾尔的手上。
“诺艾尔……”
她轻声说。
“别管我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你要我看着你死吗？！”
诺艾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
“诺艾尔……”
阿蒂娜的面容，如同一片死灰。
“我……背叛了薇薇安……”
“闭嘴！这种事情你他妈去跟薇薇安说啊！去跟她道歉啊！你……”
“杰拉……拷问我……我当时受不了了……我就全部都告诉她了……”
阿蒂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诺艾尔的手停住了。
那个时候，薇薇安喊她们一起来研究那个东西。
阿蒂娜看得很认真，哪怕她不理解那是怎么做到的，那要怎么办，她也仍然很认真地在看。
想要帮到自己的朋友，想要让那个孩子实现梦想，以至于她把薇薇安的研究成果都记了下来，然后在私底下同样进行着研究。
然后，被杰拉发现了。
阿蒂娜的眼泪流了下来。
混着血，混着汗，混着她生命里最后的一点温度。
“因为我……所以杰拉才会先薇薇安一步完成那个禁术……所以薇薇安才会杀死杰拉……都是因为我……”
阿蒂娜就这样一句一句地说着。
而她的自毁也仍未停下。
哪怕诺艾尔在努力修复着她的身体，却也因她的抗拒而收效甚微。
血液在不断地往外涌，把两个人都染成了红色。
“阿蒂娜……别这样……你不是说过……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吗……你……”
“诺艾尔……我现在这样……真的能算是活着吗……？”
阿蒂娜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诺艾尔……看着我的眼睛……好吗……？”
诺艾尔颤抖着，望向了她。
那是失去了一切希望之人应有的眼神。
“就算你今天救下我了……以后的某天……我也会继续试着自杀的……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别的事情而离开……你会有其他东西要去忙碌……而代替你来看护的人……难道又一定可以救下我吗……？”
阿蒂娜轻轻抚上了诺艾尔那滴落泪水的脸颊。
那只手冷得吓人。
“让我死吧……”
“……”
“求你了……”
“……”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好吗……？”
“……”
诺艾尔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阿蒂娜的脸上，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阿蒂娜的手腕上松开。
她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诺艾尔……”
阿蒂娜闭上了双眼。
她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
“替我向薇薇安道歉……然后……照顾好她……”
“……”
“……”
“……”
她就这样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