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难受的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梦里,她被人叫做凯拉尔。
她不太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后来有很多很多把武器,把她扎成了刺猬。
那些武器从四面八方刺过来,贯穿了她的身体,很疼,疼得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她没有死。
然后有人喂了她什么东西。
热得像是吞了一块炭。
再然后,有什么东西蒙上了她的眼睛。
眼前只剩下一片铁锈色的黑暗。
然后她就醒了。
苏醒在自己的课桌之上。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慢悠悠转动时发出的嗡鸣声和窗外操场上远远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哨声。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把那些字映得有些晃眼。
林雨趴在课桌上,保持着那个把自己压成一团的姿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脸颊被压得发麻,胳膊上印出了一片红色的压痕。
她抬手揉了揉脸,又揉了揉眼睛。
那场梦,她记得的片段已经不多了。
记得很多剑,记得疼,记得被喂了东西,记得被蒙上眼睛。
而当她想回忆起那段梦的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梦像是被水泡过的字,越是努力去看,就越是模糊成一团。
毕竟梦就是这样的东西啊。
林雨想。
再重要的梦,睡醒了也就忘了。
尽管如此,林雨却依旧感觉,那应该是一段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梦。
是不能忘记的梦。
……无所谓了,梦就是梦。
她伸了个懒腰,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她还记得,睡之前,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体育课。
今天的任务做完之后,老师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不喜欢在太阳底下待着,不喜欢找闺蜜一起一边散步一边聊天,所以任务一结束,她就直接溜回了教室。
然后开始看书。
然后看着看着,睡着了。
正常情况下她是不会看书看睡着的。
而且那本书是她淘了好几个旧书摊才淘到的好东西,她宝贝得很,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但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很困。
困得连眼皮都撑不住,所以睡着了。
“啊,那就继续看书吧……”
林雨咕哝着,伸手去摸那本翻开的书。
然后她的肚子响了一下。
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雨的脸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教室里空无一人。
呼,还好。
她松了口气。
“不对,午休时间已经到了,他们都去拿饭吃了……啊,我也该去拿饭吃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离开了座位,磨磨蹭蹭地朝教室门口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同学端着饭盒往教室走了,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
林雨低着头,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到大妈那里领了一盒饭。
小学的住宿就这样,在中午的时候负责睡教室,然后去领老早就交过了钱的所以可以在这个时候去免费拿的饭,到了晚上就又回家去,各找各妈。
林雨认为自己已经参透了此世间的准则。
仔细一看,已经有人围在师傅旁边要多的盒饭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吃完了,还是想趁着午休多搞点菜来吃。
林雨扫了一眼,没凑那个热闹。
反正她的饭盒里,菜的分量也够她吃了。
无所谓,反正我要继续看书。
那本书是林雨从地摊上花六块钱淘来的。
封面就写着一行《园丁手记》,剩下什么都没有。
乍一看还以为是园艺工具书。
但林雨当时淘书摊,顺手翻了翻,才意识到这竟然是一本小说。
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奇幻小说。
像是蛇族、地启预报、吵闹王座那样的小说。
讲的是群星、巨龙、契约、骑士、那些能够打爆大陆地表或者是什么星球的很厉害的家伙,还有那些在诸天万界里穿行的、说不清是神还是人的存在。
于是她买了回来。
“哼哼……这可是我为了保持小众独特B的身份而进行的自我泥塑的一部分呢……唉……像我这么高审美高格调的女孩子,果然是注定孤独的……”
林雨在心里给自己加戏,却在回到自己座位之前愣住了。
一个从没见过的,头发如墨般漆黑的少女,站在她的课桌前,低头看着她桌上那翻开着的小说。
那少女的头发极长,被发带系着,竖着一条长长的马尾。
她站得很静,静得像是这间教室里本来就有这么一个人。
林雨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到桌旁,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同学,那个,您挡住我回座位了。”
那个少女转过了头。
猩红色的眼眸,精致而古典的五官,以及那淡淡的,收拢不住的冷傲。
林雨愣了一下。
好眼熟啊……这个家伙。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是在梦里吗?
还是在哪里?
“那个……你是……”
少女张了张嘴,说道:
.
【“艾……丝……珀……”】
凯拉尔不断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向艾丝珀挥剑,挥剑。
那柄锈色的剑,裹着暴怒的火焰,每一次挥下,都带着将一切撕碎的恨意。
剑光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猩红的轨迹,像是有无数条燃烧的鞭子,同时抽向艾丝珀。
艾丝珀一边闪避着她的攻击,一边呼喊着她。
“凯拉尔!凯拉尔!是我啊!你醒醒啊!”
【“艾……丝……珀……”】
凯拉尔的喉咙里,反复地、机械地,挤出那个名字。
她好像只会说这一个词了。
那个曾经会跟她斗嘴、会对着她生闷气、会叉着腰说“你品味就这么差吗”的凯拉尔,如今只会机械地重复着这一个名字,然后挥剑。
她的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求救。
又像是在宣告,她要把这个名字的主人,亲手杀死。
艾丝珀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试过了很多方法,说了很多话,希望能把凯拉尔的意识唤回来。
但是……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凯拉尔的意识,已经被『愤怒』彻底吞没了。
那具小小的身体里,如今只剩下一团暴虐的、无处发泄的怒火。
嘟嘟。
就在此时,通讯器响了起来。
艾丝珀一边格开凯拉尔斩来的剑,一边接通了通讯。
“这里是瓦尔德。勇者小姐,你在跟『愤怒』作战,对吗。”
“瓦尔德!你知道什么办法吗?!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复过来吗?!”
艾丝珀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哀求的颤抖。
通讯器的那一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瓦尔德平静地说道:
“没有办法,她已经没救了。”
艾丝珀的思考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凯拉尔的剑,从她失神的那一瞬,擦着她的脸颊斩了过去。
剑风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
“杀了她吧。不要再留手了。不然她会杀了你的。”
瓦尔德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