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德泡了杯咖啡。发布页Ltxsdz…℃〇M
水是温过的,豆子是昨夜磨好的,比例精确到微克,没有放糖,也没有加奶。
他只是偶尔在这样的时候,会喝上一杯。
办公室的穹顶很高,符文的光芒从头顶洒下来,冷而均匀,把他面前那无数道漂浮在空中的屏幕,映得纤毫毕现。
那些屏幕,每一道,都对应着一处战场。
每一道,都在实时地,将远方的画面,忠实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端着咖啡,坐进那张椅子里,开始看。
他看着诺艾尔倒下。
看着她被那噪点吞没,看着她跪倒在焦土上,看着她那身永远皱巴巴的深蓝法袍,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看着薇薇安离开。
看着那个他亲手放出去的孩子,在漫天的炮火预警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他看着天启骑士们,将两名教宗制服,并带回。
战争骑士的链锯剑停在玛奇丝喉前半寸,死亡骑士的镰刀架在埃默里亚的肩头。发布页Ltxsdz…℃〇M
他看着伊格尼丝把黑龙打跑。
看着那个冒冒失失的红发少女,如何用一场不算体面的胜利,换回了整条战线的稳定。
他看着所罗门的陨落。
看着那个由万千亡者拼凑而成的魔神,在终末螺旋的完全解放下,一寸一寸地崩解、燃烧、化作漫天的黑灰。
他看着埃拉蒂亚,是怎么一下子,就把那个教宗赶了回去。
那个手持长刀的中年男子,在面对圣女的圣光时,甚至没能撑过几个回合。
他看着旅者对拉菲娜的放任。
看着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连他都看不透的女人,是如何在黑暗合拢之后,懒洋洋地、任由那个年轻的魔王离去。
他看着艾丝珀对凯拉尔所做的一切。
看着她摘下眼罩,看着她接驳权柄,看着鲜血与火焰、希望与智慧、创造与毁灭,是如何交织着,把一个本该死去的少女,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看着。
全都看着。
咖啡的热气,从他面前的杯口缓缓升起,在冷调的光里,弯成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
“真是奇妙。”
他点了点头,低声道。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哪怕只是一群凡庸之人,但愚蠢到这种程度,倒也少见。”
是的。
愚蠢。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是愚蠢的。
诺艾尔本可以解决薇薇安,却因为那点可笑的、属于人的感情,选择了最笨拙的硬碰硬。
艾丝珀本可以杀死凯拉尔,一了百了,却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所谓的羁绊,差点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拉菲娜本无法突破旅者的封锁,却那个怠惰的女人却故意不出全力,以至于只是将她拖延了一会。
她们每一个人,都在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偏离了最理性的道路。
所谓人。
所谓凡庸。
就是这样。
瓦尔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并不令人愉快的、清醒的刺激。
但是没有关系。
因为故事仍在继续。
因为世界仍然在那彼处,观测此处。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让世界被这些故事填满。
让世界因为这些概念、这些痕迹、这些纠缠不休的命运,而变得更加丰盈。
哪怕这丰盈,是以血、以泪、以无数人的痛苦为代价。
那也无所谓。
因为这就是他的使命。
他是世界的书记官。
他记录,他观察,他引导。
然后,祂,最终将证明。
他的正确。
他的一切。
瓦尔德将咖啡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一切,都如我所愿。”
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