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伊丽莎又过去了。发布页Ltxsdz…℃〇M
想要看书是一回事,确认一下那个杂种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警告听进去,也是比较重要的目的。
如果没有的话,她就要兑现昨天说过的话了。
于是她沿着旋梯,又一次走了下去。
越往下,空气越冷,磷火越稀疏。
她走到那扇半开的铁门前,推门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杂种,还蜷缩在昨天的那个墙角,膝盖上摊着那本比她还大的书。
她还在那里。
“……”
伊丽莎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杂种,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她大步走上前去。
拉菲娜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抖,然后惶恐地抬起头来。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在看到伊丽莎的瞬间,睁得滚圆。
“我……我只是……想把书看完……求求您……我很快……很快就把书放回去……呜……”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丽莎揪住了头发。
银白色的发丝缠在伊丽莎小小的手掌上,被她用力地往上提。
“啊!不要……!痛……!”
拉菲娜被迫仰起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看书?谁允许你看书了?我不是让你滚出去吗?你怎么还敢待在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喊着,双手无措地去抓伊丽莎的手,却不敢用力,只敢轻轻地、徒劳地掰着她的手指。发布页Ltxsdz…℃〇M
“别碰我!脏死了!”
伊丽莎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但拽着她头发的那只手,却攥得更紧了。
她拖着拉菲娜,就往旧书库外走。
拉菲娜被拽得踉踉跄跄,几次都差点摔倒,可她不敢反抗,只能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跟上伊丽莎的脚步。
那本她还没看完的书,就这样被留在了旧书库冰冷的地板上,摊开着,书页上沾满了灰尘。
“你……你要带我去哪……?”
“闭嘴!再吵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呜……!”
拉菲娜不敢说话了。
她只能任由这个跟她同龄的黑发少女,揪着她的头发,像拖一条狗一样,把她拖上了旋梯,拖过了一条又一条长廊,拖进了血族庭主休息的那片区域。
路上遇到的侍从和侍女,都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人敢拦。
也没有人想拦。
最后,伊丽莎把拉菲娜拽进了洛尼娅的房间,随手一甩,把她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在这里乖乖跪着,等姐姐回来。听到了吗?”
她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拉菲娜趴在地毯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敢抬头,只敢把额头贴在地面上,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伊丽莎看着她这副样子,哼了一声,然后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起了手臂。
而洛尼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脚步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房间里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跪趴在地毯上。
那是她的妹妹,和一个她没见过的,混血的女孩。
“……伊丽莎?这是怎么回事?”
洛尼娅皱起了眉头。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伊丽莎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洛尼娅身边,然后指着跪在地上的拉菲娜。
“姐姐,这个杂种在旧书库里影响我看书!你快点帮我把她赶出去!”
伊丽莎不认为洛尼娅会拒绝她。
姐姐最喜欢她了,也最爱她了,怎么可能会拒绝这种理所当然的请求。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这个杂种被赶出寂夜堡、被赶出渊临城、被丢到外面去被太阳活活晒死的样子了。
“……”
洛尼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浑身发抖的混血女孩。
拉菲娜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的身子一直在抖。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伊丽莎。”
“嗯!姐姐,你快把这个杂种赶出去吧!”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伊丽莎愣住了。
“……啊?”
“谁教你,把一个同龄的孩子叫做杂种的。”
伊丽莎张了张嘴。
她第一次,在姐姐面前,说不出话来。
洛尼娅没有看她,只是走到拉菲娜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别怕了。你叫什么名字?”
拉菲娜颤抖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跟那个女孩长相基本如出一辙的、有着墨色长发的女人。
“……拉……拉菲娜·图恩……”
“拉菲娜·图恩。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洛尼娅笑了笑,伸出手,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拉菲娜呆住了。
她看着洛尼娅,看着那双温柔的、猩红色的眼睛,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姐姐!”
伊丽莎的声音,在洛尼娅身后响了起来。
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被背叛般的、尖锐的怒意。
“你为什么帮她!她只是个杂种!她是个混血的杂种啊!”
“伊丽莎·卡托里。”
洛尼娅回过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伊丽莎。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她的昵称。
而是叫了她的全名。
“混血的孩子,也是魔族的子民。他们跟我们一样,会哭,会笑,会害怕。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因为血统而被你踩在脚下。”
她一字一顿地说。
“这不是一个卡托里家的人,该做的事情。”
伊丽莎呆住了。
她没有想过,洛尼娅并不讨厌混血的可能。
“可、可是……姐姐……我……”
“向拉菲娜道歉,伊丽莎。”
洛尼娅说。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现在,就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