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伊丽莎把双手背到身后，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内心深处的不肯化开的委屈。


    “伊丽莎，错了就是错了。”


    “……姐姐才错了。”


    伊丽莎小声地说。


    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那双小皮鞋，把目光钉在鞋尖上，一动不动。


    “那些典籍里都是这样写的。下贱的奴隶或是平民擅闯王室的宫殿，如果被发现了，那么当场处决掉也是正常的。”


    她背书一样地念着，像是不服输一般的固执，想证明自己并没有错。


    “长老们也都是这样说的，还有叔叔和阿姨们也都是这样说的。所以是姐姐错了。是偏袒这个杂种的姐姐不好……”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听不见了。


    可她还是没有抬起头。


    “伊丽莎。”


    洛尼娅站了起来。


    “嗯……”


    “我是血族的庭主。”


    她捧住伊丽莎的脸，向上抬起，与她对视。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永夜结界的冷光下，平静而坚定。


    “我所说的，就是血族当行的准则。我所做的，就是血族当效仿的典范。”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向她道歉。不要再让我更失望了。”


    “失，失望？！我……”


    伊丽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最后一遍。”


    “……啊……”


    伊丽莎强忍住心中的酸涩，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身。


    她僵着身子，对着那个还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银发少女，弯下腰，鞠了一个浅浅的躬。


    “是我……做得不对……请……请您原谅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那个，那个，没、没事了……我已经没问题了……”


    拉菲娜手忙脚乱地回应着，两只小手在身前摆个不停，慌得连尾巴都绷直了。


    洛尼娅看着她们两个，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按住了拉菲娜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好了，先翻篇吧。拉菲娜，跟我讲讲你吧。你为什么会在旧书库里待着？”


    “啊……那个……是管理员伯伯给我留的位置……我是，我是那里的代行管理员……”


    拉菲娜小声地回答着，声音还有些抖。


    说是代行管理员，但本质上就是替那个伯伯打工，为他处理那些糟糕和麻烦事情的工具罢了。


    好恶心……为什么姐姐要对她这么好……


    “代行管理员吗……原来是这样。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不要我了……”


    拉菲娜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没有家……管理员伯伯可怜我，就让我在旧书库里住下……帮他整理书……”


    洛尼娅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这样啊。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她说着，又揉了揉拉菲娜的头。


    “以后要是有人再欺负你，就来找我。我是洛尼娅·卡托里，血族的庭主。我会保护你的。”


    拉菲娜抬起头，看着洛尼娅，那双绯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可以吗……？”


    “当然。”


    洛尼娅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是能化开一切。


    伊丽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看着洛尼娅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对那个银色头发的女孩说着那样的话。


    她的姐姐，那个从来都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的姐姐，如今却把那份温柔分给了别人。


    分给了一个，她今天才刚见到的混血杂种。


    她不是不能接受洛尼娅对别人笑，毕竟她在面对有功的下属时，也会对着她露出这样的笑。


    她知道的，洛尼娅还有另一种，只会对着她一个人露出来的，欣慰而喜爱的笑容。


    但她依旧不想看到洛尼娅对她笑。


    一秒钟也不想。


    伊丽莎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酸酸的，涩涩的，胀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呜……”


    她跑了出去。


    眼泪，在她转身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冲出了房间，冲过了长廊，冲下了旋梯。


    “伊丽莎？”


    洛尼娅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但伊丽莎没有去管那道声音。


    她只是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旧书库。


    那里没有人，所以也就不会有人看到她这副软弱的样子。


    所以，那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她跑进那扇半开的铁门，跑进那片冷得刺骨的黑暗里，然后，在昨天拉菲娜蜷缩着的那个墙角，蹲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大声地哭了出来。


    哭声，在空旷的旧书库里回荡。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来找她。


    “为什么……姐姐为什么要这样……”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自语。


    “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对她说那样的话……明明……明明姐姐是我一个人的……”


    痛苦。


    伤心。


    不解。


    委屈。


    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孩而言，这些或许来得太早，又或许来得刚刚好。


    “为什么……要对那个杂种笑……”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连声音都哑了。


    “为什么……要对我失望啊……”


    那天夜里，伊丽莎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她蜷缩在旧书库冰冷的墙角，像一只被谁丢弃了的小动物。


    但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是姐姐房间里的那条。


    感觉暖烘烘的。


    她在姐姐的房间里。


    然后，她看到了姐姐。


    洛尼娅就坐在床边，靠着一旁的书桌，正在睡觉。


    血族不需要睡眠，但过度的加班和脑力工作同样会给予精神大量的损耗。


    所以她也睡着了。


    洛尼娅的头微微歪着，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的眼圈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


    姐姐一定又熬夜了。


    姐姐在旧书库里找到了我，又不忍心叫醒我，所以就这样把我抱了回来，放到床上，然后坐在我身边，守着我。


    伊丽莎看着洛尼娅，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没有叫醒她。


    她只是往她身边又挪了挪，把脸贴在她的手臂上。


    姐姐，对不起。


    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说你的。


    我不该说那个杂种……不，我不该那么说拉菲娜的。


    可是姐姐，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你要对她说那么温柔的话？


    为什么你要站在她那边？


    你明明，是我的姐姐啊。


    我才是你的妹妹，不对吗？


    我们明明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我们明明已经相处了不知道多久，明明都深爱着彼此。


    为什么……你还要对别人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洛尼娅的臂弯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冷香。


    啊，姐姐好香。


    然后，在她的身边，伊丽莎又一次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