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守夜司,不认世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怀山把这句话说完,会客区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长山下意识看向沈玄,秦川也没有插话。
他对守夜司了解得不多,但一个能让陆家守着八百多年旧约、至今还能维持完整执事体系的组织,显然不可能只是几个老尸修凑在一起怀念过去。
沈玄靠在椅背上,神色倒很平静。
“挺正常的。”
陆怀山愣了一下。
“您不生气?”
“八百多年,够换多少代人了?”沈玄拿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又放回去,“我要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他们就排着队过来喊世子,我第一反应可能是先查查这群人到底想从我这里拿什么。”
陆怀山看了他一会儿,眼里带了点笑意。
“这话我倒想原样转告。”
“别。”沈玄抬了抬手,“他们认不认我没什么用。我现在更想知道,守夜司还剩多少人在盯司空玄。”
陆怀山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
这句话一下把所谓旧约拉回了真正有用的地方。
王府亡了,世子这个身份可以成为历史。可守夜司当年建立时,还有另一件必须做的事。
盯住司空玄。
“现任执事会七席,陆家占一席。另外六家里,有两家还认旧约,两家不站队,剩下的崔家和白家这些年问题最大。”
沈玄抬眼。
“问题大到什么程度?”
陆怀山握着拐杖,声音低了些。
“我能确定他们不想再受八百年前的东西约束。至于有没有人已经跟司空玄那边接触,我手里没有能摆到桌面上的证据。”
话刚说到这里,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一名异常局工作人员进来,先看秦川。
“秦处,外面有人要见陆老。对方报的是守夜司身份。”
陆怀山眉头皱了一下。
“消息倒比我想得快。”
十分钟后,几个人换到了分局会客室。
守夜司一共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男人三十岁出头,西装合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尸气。如果不是陆怀山提前说了身份,放在外面更像某家投资公司的高管。
他进门先对陆怀山点头。
“陆老。”
陆怀山没起身。
“崔砚。”
沈玄听见这个姓,心里便有数了。
崔家。
崔砚随后才看向沈玄。他没有摆出敌意,也谈不上客气,只是认真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一份突然从历史档案里走出来的人物究竟长什么样。
“沈玄?”
“嗯。”
“守夜司第五执事,崔砚。”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
“陆老应该已经把执事会的意思转告给你了。靖安王府已经亡了一千年,今天的守夜司没有重新奉王府为主的打算。我先把这句话说清楚,免得后面谈事情的时候彼此误会。”
沈玄点点头。
“你们效率确实挺低。”
崔砚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卡住了。
“什么意思?”
“盯了司空玄八百多年,现在他的人已经能把手伸进异常管理总局,你们却先花时间讨论要不要认我这个世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玄看着他,“我要是你,进门第一件事会先问我知不知道司空玄最近在做什么,而不是先声明你们不准备给我磕头。”
陆怀山低头喝茶。
秦川偏过脸,像是忽然对墙上的消防示意图产生了兴趣。
崔砚身后的年轻人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崔砚自己却只沉默了片刻。
“守夜司不是王府旧部,我们必须先把立场说清楚。”
“我知道。”沈玄点头,“所以我也没让你们跪。”
会客室又静了一下。
这次连陆怀山端着茶杯的手都停了停。
顾清璃坐在沈玄旁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了他一眼,这种说话方式她已经很熟悉了。
一般沈玄开始这么聊,对面很快就会发现准备好的那套话术不太够用。
崔砚身后的年轻人忍不住道:“沈先生,守夜司延续八百多年,也不是靠一句旧部或者旧约能概括的。您这样说,多少有些……”
崔砚抬手打断了他。
“让他说。”
沈玄倒没有继续往下顶。
“我对你们认不认王府没兴趣。现在林七出现了,北山的镇阴阵也出过问题,司空玄能借千年前留下的东西跟我接触,异常管理总局内部还冒出了不该存在的旧权限。”
他身体微微前倾。
“这些,你们知道多少?”
崔砚脸上的客套少了许多。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七年前,京城发生过一次甲级异常事件。守夜司的人赶到现场时拍到了这个人。”
照片是在机场拍的。
一个灰色风衣男人侧身走在人群里,只留下半张脸,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相貌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很难再找出来。
沈玄盯着看了一会儿。
没印象。
顾清璃却伸手把照片拿了过去。
她看得比沈玄久。
崔砚注意到她的神情。
“王妃见过?”
顾清璃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只盯着照片里那个人的眼睛。
“见过。”
这两个字一出来,陆怀山立刻坐直了些。
崔砚也收起了刚才那点从容。
“什么时候?”
“千年前。”
顾清璃把照片拿近一点,“他跟过司空玄一段时间。脸和以前有些变化,不过左眼没变。”
她抬手点了点照片。
“这里受过伤。”
崔砚立即拿出手机,调出另一张更清晰的监控截图。
放大以后,男人左眼眼角果然有一道极浅的旧痕。
这一次,崔砚的表情彻底认真了。
“如果你没有认错,他至少活了一千年。”
“我记得他。”
顾清璃把照片放回桌面。
“魏升。”
沈玄看向崔砚。
“守夜司查了七年?”
崔砚沉默了一下。
“对。”
“连名字都没查到?”
崔砚没接。
陆怀山在旁边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挡住嘴。
沈玄看了老人一眼。
“您想笑就笑,年纪这么大了,别憋坏了。”
陆怀山放下茶杯。
“我没有。”
秦川也看了他一眼。
“您刚才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崔砚身后那个年轻人的脸已经快挂不住了。
问题是他们还真没法反驳。
守夜司追了七年的神秘人物,顾清璃看一眼照片,直接把人从一千年前认了出来。
现代异常圈有监控、有档案、有技术组。
可碰上这种活了一千年的老东西,最离谱的情报来源往往也是另一个活了一千年的人。
崔砚重新坐正。
“至少在司空玄这件事上,守夜司需要你们。”
他说的是需要。
没有旧主,没有效忠。
沈玄反而舒服了不少。
“这样说话就简单多了。”
崔砚点头。
“那就先交换情报。”
他又拿出第二份材料。
“魏升最近一次确认出现,是三个月前。地点就在临江。”
房间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陆怀山先问:“哪里?”
崔砚看向他。
“怀山集团旗下的一场私人古董拍卖会。”
陆怀山脸色当场沉下来。
“我的场子?”
“对。”
“成交记录为什么没进我这里?”
“买家用了海外匿名账户,身份链绕了四层。守夜司也是昨天才把账户和魏升对应上。”
崔砚又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枚残缺青铜腰牌,只剩半条黑龙。
沈玄第一眼便认出来。
王府旧物。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长山忽然把照片拿过去。
“这个编号……”
他盯着照片角落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我见过。”
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到他身上,顾长山把照片放到桌面中央。
“十几年前,顾家整理过一批祖宅旧物。当时老宅修缮,清出不少来历不明的器物,其中有一批东西的编号就是这个格式。”
顾清璃看向他。
“顾家的祖宅为什么会有王府旧物?”
顾长山一时也有些尴尬。
“这个……我当年也不知道它是王府的。家里老人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放着也没人认得,就和其他旧物一起处理了一部分。”
沈玄看了他一眼,顾长山立刻补了一句:“当时真不知道。”
“我又没说你。”
“您那个眼神已经说了。”
沈玄没忍住笑了一下,陆怀山却没这个心情。
“如果魏升三个月前专门来拍王府旧物,他大概率不是随手收藏。”
崔砚点头。
“守夜司也是这个判断。他可能还在收集同一批东西,甚至已经知道临江还有更多。”
顾长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家祖宅。
陆家的拍卖场。
守夜司追了七年的魏升,几条原本离得很远的线,忽然都落到了临江。
陆怀山沉思片刻,抬起头。
“下个月怀山集团还有一场私人拍卖。”
崔砚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放王府旧物进去?”
“既然他来过一次,就有可能来第二次。”陆怀山手指轻轻敲着拐杖,“我可以安排一件来源足够干净的旧物,让消息顺着原来的渠道放出去。”
沈玄摇了摇头。
“普通王府旧物不够。”
几个人看向他。
“魏升既然活了一千年,王府东西见得不会少。真想让他冒险出现,得拿一件他确定有价值的。”
他说着摸进口袋。
黑色半月玉佩刚露出一角,顾清璃的声音已经响了。
“不行。”
沈玄动作停住,崔砚看看他,又看看顾清璃,陆怀山也识趣地没说话,沈玄把玉佩拿出来一点。
“我还没说用这个。”
顾清璃看着他。
“你拿都拿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它比较像。”
“放回去。”
沈玄看了她两秒。
“真舍不得?”
“嗯。”
顾清璃回答得很干脆,她抬手碰了碰自己那块白色半月玉。
“这个是我的。你那块也是。”
房间里忽然没人说话了,顾长山默默端起茶杯,秦川很有经验地把视线移到了文件上。
崔砚看了看两人,又想起守夜司旧档案里那句“世子与王妃婚后不睦,少有往来”,忽然觉得负责整理旧档案的人如果还活着,可能得把整页撕了重写。
沈玄把黑玉重新塞回口袋。
“行,不用。”
顾清璃这才低头继续看照片。
陆怀山忍了片刻,还是开口:“王府旧物应该还有不少,倒也没必要拿婚礼信物做饵。”
沈玄看他。
“您刚才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最合适?”
陆怀山神色很稳。
“没有。”
“您犹豫了。”
“年纪大,反应慢。”
顾长山低头喝茶,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沈玄懒得揭穿这群老人,他重新拿起魏升的照片。
“饵可以慢慢挑。既然确定他在找王府旧物,这件事就简单了。”
崔砚问:“你准备怎么做?”
沈玄把照片推回桌面。
“先让拍卖消息出去。”
“他来最好,不来就继续放。”
“只要他还在找,总有一件会让他动。”
陆怀山点头。
“拍卖场我来安排。”
崔砚接道:“守夜司负责外面的身份筛查和跟踪。”
秦川看了两人一眼。
“临江范围内涉及异常人员行动,分局也要进方案。”
沈玄靠回椅背。
“行。”
他说完,又看向顾清璃。
“玉佩安全了。”
顾清璃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本来就不该拿出来。”
“我这不是听劝吗?”
“你动作慢一点,我就不用劝。”
陆怀山低头喝茶,崔砚这次没再看他们。
他开始觉得自己今天来之前,专门翻的那几份王府夫妻关系旧档案,参考价值可能已经接近废纸。
桌面上,魏升那张模糊的机场照片还摆在那里,七年前,守夜司只知道这个人危险、神秘、和司空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