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见沈烈,当场斩杀。发布页LtXsfB点¢○㎡】
军牌上的八个字停了很久。
沈玄没有立刻把东西收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类似的警告,可先前那些话都隔着千年,多少还能当成沈烈在王府覆灭前给自己留的最坏打算。
现在不一样。
他们已经进了北镇。
这块军牌就藏在北镇入口后的第一间镇守室。
顾清璃站在石桌旁,把军牌翻到背面重新看了一遍。
“是他的私印。”
“我知道。”
沈玄把军牌收进衣服里,“所以才麻烦。”
韩无生靠着墙,闻言冷淡地接了一句:“你爹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喜欢把话说一半。让你别来,不告诉你为什么;让你见面就杀,也不告诉你杀完以后会怎么样。我要是你,小时候就该把他书房烧了。”
沈玄看向他。
“烧过。”
韩无生停了一下。
顾清璃倒是知道这件事,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补充:“烧的是偏房,第二天被罚在院里站了三个时辰。”
“你连这个都知道?”
“当年靖安王府出这种事,第二天顾家就知道了。”
沈玄不想继续翻自己一千年前的旧账,抬手把手电照向镇守室深处。
“走吧。先看看沈烈到底给自己留了什么。”
话音刚落,几人脚下同时传来一阵震动。
很轻。
可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镇守室墙角几块碎石跟着往下落,埋在石壁里的旧电缆也晃了起来。
贺宁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有电?”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石室最里面除了王府时期的青石结构,还被后人打进去一排现代金属管。
粗细不一的线路一直向北镇深处延伸。
有些已经废弃。
其中一根指示灯却还亮着很弱的绿色。
贺宁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随即把手电移近。
“这是异常事务体系早期的设施编码。”
沈玄问:“你们修的?”
“至少三十年前,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套部门划分。”
贺宁用手机拍下编号。这里没有外部信号,她只能先存下来,“前身可能是特殊灾害调查处,也可能更早。得看到完整标识才能确定。”
韩无生已经顺着电缆往前走了几步。
“那就别猜,里面还有电。”
石门后面的通道比他们刚才想象得复杂。
王府原本修建的石道被现代人扩过几次,一些区域甚至铺了水泥地。墙上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老式应急灯,只是十盏里最多亮两三盏。
越往里,现代设施越明显。
废弃监测箱、老式数据线、手推轨道,还有几处已经拆掉设备后留下的基座。
这里从来没有真正荒废。
只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它是什么。
又走了两百多米,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紧接着,一阵非常微弱的警报声从石墙后方传出来。
贺宁立即加快脚步。
拐过两个弯,一扇明显属于现代建筑的厚重气密门出现在几人面前。
门上刷着已经褪色的字。
【北岭特殊低活性区长期观测站】
下面还有一排更小的编号。发布页LtXsfB点¢○㎡
韩无生看了几秒。
“低活性区?”
“大概就是你当年进去以后,尸气越来越难用的原因。”
沈玄伸手去碰门。
金属门没有任何反应。
贺宁已经蹲到旁边检查控制箱。
“断电保护启动了,里面应该还有人。”
顾清璃看向她。
“怎么确定?”
“备用电源还在工作。如果完全废弃,不会有人每几年给这种地方更换电池。”
贺宁找到机械应急锁,却没有立刻动手。
控制箱旁边还有一行红色警告。
【内外压差异常时禁止强制开启。】
她拿出便携设备接上接口,屏幕亮了几秒,很快弹出故障提示。
“里面有三个生命信号,空气质量正在下降。气密门内侧还有一层隔离区,现在压差已经超过安全值。”
沈玄问:“打开会怎样?”
“正常情况会伤人。”
贺宁看了一眼不断下跌的氧含量,“再等一会儿,不开也会伤人。”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拆开控制箱,准备从机械锁上绕过故障程序。
沈玄也没催。
现在这种场面,现代设备比王府主印有用。
可贺宁刚把第一层锁打开,通道深处又是一阵震动。
这次比刚才明显得多。
韩无生脸色最先发生变化。
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
刚刚被陶敬重新接回来的那条旧尸脉,在进入北镇后一直还能维持微弱流动,此刻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按住,尸气瞬间慢了一截。
“范围又压过来了。”
顾清璃也感受到了。
“比外面强很多。”
沈玄体内同样一沉。
世子甲没有自动出现,王府主印也没有任何北镇权限回应。
只有尸道合契仍在正常运转,让他能清楚感受到顾清璃那边的状态。
贺宁却没有任何异常。
她还在拆锁。
“你们三个往后退?”
“没用。”
韩无生活动了一下右手,“这东西不是从门里面往外冒。整座山都在压。”
话还没说完,气密门另一边突然传来猛烈敲击。
“外面有人吗!”
声音很闷。
紧接着,又有人连续砸了几下。
“这里是北岭观测站!备用通风停了,里面有人受伤!”
贺宁抬头回应:“守夜司,人员情况!”
里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喊回来:“三个人!一个腿骨折,一个轻伤,我没事!主控区还有两个人,我们联系不上!”
“离门远一点。”
贺宁说完,看向沈玄。
“机械锁我能开,但门太重。备用液压已经失效,里面那几个人推不开。”
沈玄已经把外套袖口往上卷了一截。
“早说。”
贺宁打开最后一道机械锁。
厚重气密门只弹开不到一指宽。
沈玄五指插进缝隙,脚下水泥地微微一沉。
他的尸气在这里确实被压得厉害,可这具沉睡千年的尸身并没有因此变成普通人。
金属摩擦声很快在走廊里响起。
门被一点点拉开。
韩无生站在后面看着,没有上前帮忙。
他自己的状态比沈玄差得多,与其浪费尸气,还不如留着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门刚打开足够一人通过的距离,里面两名穿着旧式工作服的人便抬着伤员往外走。
最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额角全是血。
看见沈玄单手卡着那扇本该靠液压驱动的气密门,他脚步明显慢了一下,可很快就顾不上问。
“主控室还有两个人。刚才北区所有监测器同时报警,自动隔离把中间几道门全部锁死,他们两个还在最里面。”
贺宁先把伤员交给另外一名研究员。
“这里多久没和外界联系了?”
“两天。”
男人喘了口气,“最开始只是数据异常,我们按流程上报以后,外面说会派人进来。昨天通讯彻底断了,备用线路也联系不上。”
“这个观测站属于谁?”
男人听见这个问题,反而有点奇怪。
“异常事务管理体系啊。现在名义上挂北部总局,只是我们这个站等级低,平常一年也没几个人来。”
贺宁和沈玄对视了一眼。
北部总局居然还有一座长期运行的观测站藏在这里。
外面却没人把它和靖安王府北镇联系起来。
原因很快也有了。
男人带他们往里面走时主动解释:“我们这里档案名称一直叫北岭特殊低活性区,研究的也主要是尸类能量衰减。几十年前建站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这些石头是谁修的,后来几次考古鉴定,也没找到能确认年代和势力的铭文。”
沈玄想起外面镇门上被削掉的镇号。
能证明王府身份的东西,早让人处理过了。
贺宁没有继续追这个问题。
“先救人。你带路。”
主控区距离气密门还有三百多米。
中间第二道门已经因为顶部落石彻底变形。
这次连机械锁都没意义。
沈玄直接把变形的金属框撕开一侧,顾清璃则扶住正在下沉的石梁,让后面的人先过去。
她体内的尸气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动作却依旧很稳。
经过韩无生身边时,她看了一眼他的右臂。
“刚接回来的那条脉怎么样?”
“还在。”
韩无生抬了下手。
“比我三百年前强。”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多少得意,只是重新确认了一遍那条微弱到近乎感觉不到的尸脉。
北镇正在一点点把他的力量压下去。
可那条经过王府二炼重新接回来的旧路,确实还没彻底死。
几人赶到主控室以后,剩下两名研究员也还活着。
其中一人被倒下的设备砸住,另一个正想办法抬机器。
沈玄过去把设备掀开,贺宁检查伤势,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才问起刚才北区报警的原因。
年纪最大的研究员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看了沈玄几人一遍。
目光尤其在沈玄和顾清璃身上停得久了些。
“你们也是尸修?”
“嗯。”
研究员脸色当场变了。
“那你们不能继续往里走。今天下午开始,核心区的衰减值已经超过我们设备上限。越靠近里面,尸修受到的影响越强。”
韩无生在旁边问:“你们测了多少年?”
“三十一年。”
沈玄看向他。
“你们在这里监控了三十一年?”
“这个站是三十一年前建的,我来了二十四年。”
老人缓过一口气,从地上扶起一把椅子。
“我们以前也搞不懂这里有什么好监控的。整个区域的异常活性常年低得离谱,设备几年都不一定响一次。真正需要长期盯的,只有核心区那个东西。”
沈玄原本正在检查主印。
听见这里,手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还剩一半电量的主控台前,把其中一台老旧服务器重新启动。
“我们内部一直叫01号人形异常源。”
屏幕亮起。
大量损坏数据不断跳过。
老人继续调取备份,嘴里也没停。
“发现这个站点以前,它应该就在里面了。没人知道活了多久,也没人敢靠近。三十多年来,它没有离开过核心区,生命特征和尸类能量读数都很奇怪,有时候能测到,有时候整个月都是零。”
“最早一批人试过派尸修进去。进去越深,能力越弱,所以后来就只留远程设备。”
贺宁问:“总部档案里为什么没有高等级异常编号?”
“因为它三十年没有攻击过任何人,也从没主动离开核心区。几次评级最后都卡在‘无法确认威胁’上。”
老人说着,打开一个视频目录。
沈玄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日期。
最早一段录像来自三十一年前。
黑白画面。
再往后逐渐变成彩色。
相同的监控角度,相同的地下石室。
最深处始终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韩无生走近屏幕。
“你们就这么看了他三十年?”
“基本没动过。”
老人找到今天的记录。
“所以几个小时前,他站起来的时候,我们整个站的报警器全响了。”
沈玄没有再说话。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的地下石室一开始很安静。
一个披着破旧黑衣的人背对镜头,坐在石台前。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长发垂到肩后,几乎和黑暗融在一起。
时间跳到下午三点十七分。
那个人动了。
先是右手撑住石台。
随后慢慢站起身。
监控画面开始出现大片雪花。
研究员把录像往后拖了十几秒。
“就是这里。”
画面中的男人转过身。
镜头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彻底黑掉。
可两秒已经够了。
顾清璃没有出声。
韩无生也收起了刚才那点漫不经心。
沈玄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张隔了一千多年依旧熟悉的脸。
眉骨很高。
右侧下颌还有一道旧刀伤。
小时候沈玄问过,那道伤是谁砍的。
沈烈当时只回了一句。
“你爷爷。”
沈玄还笑了他好几天。
屏幕上的男人抬起头。
眼神空得厉害。
却确实是他。
沈玄看了几秒,伸手把录像重新拉回那一帧。
“沈烈。”
老人转过头。
“你认识01号?”
沈玄没有移开视线。
“他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