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血像我们七个人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七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沈玄没有马上接。
他先把桌上的证物袋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两眼。
血早就干了,看不出什么区别。
旁边白临川倒是先反应过来。
“像你们七个,具体怎么个像法?”
林七还盯着那点血。
“我说不好。”
白临川微微皱眉。
林七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沈玄身上。
“当年王爷把世子的血分给我们以后,前几个月其实都差不多。后来时间长了,每个人的尸脉、骨相都不一样,那滴血养出来的东西也会跟着变。”
“属下身上的,到现在还带着自己的味道。”
他说着卷起袖口。
手腕瘦得厉害,皮下几条尸脉颜色很淡。
“这份血里面也有。”
沈玄问:“谁的?”
林七摇头。
“分不出来。”
沈烈站在一旁听了半天,直接伸手:“把血给我。”
林七下意识把证物袋往回收了一点。
动作很小。
可几个人都看见了。
沈烈的手停在半空。
林七自己也反应过来,手指缓缓松开。
“王爷见谅。”
沈烈盯着他。
“你怕我拿走?”
“没有。”
“那你躲什么?”
林七低下眼:“习惯。”
这两个字出来,沈烈没再伸手。
沈玄把证物袋放回桌上。
“行了,这里闻也闻不出第二个结论。贺宁,让技术组再做一份对照。”
贺宁站在门口回消息,头都没抬。
“已经叫人了。”
“这么快?”
“等你安排,今晚都不一定回得去。”
她收起手机,看向林七,“要你一点血,能抽吗?”
林七点头:“可以。”
“别点头,先坐。”
贺宁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自己清楚。抽五毫升,抽完不舒服就说,别给我来旧部那套‘属下无碍’。”
林七原本已经把袖子挽起来,听到后半句停了停。
“我尽量。”
贺宁看了他一眼。
“这回答还行。”
临时检测就在地下一层做。
设备是从守夜司车里搬下来的,条件比不上总部实验室,不过做基础比对够了。
林七抽完血以后脸色又白了一层。
沈烈站在不远处,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问:“这么虚?”
林七拿棉球按着针口。
“睡得久。”
“你以前挨三刀还能骑马。”
林七低着头:“那时候也年轻。”
沈烈嗤了一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那时候三十都不到,少跟我装老。”
林七这次没接。
技术员就在旁边拆样本。
白临川看了两人一会儿,压低声音问沈玄:“他们一直这么说话?”
沈玄也压着声:“今天已经算客气了。”
“我听着不像。”
“所以说算。”
第一轮结果出来用了二十多分钟。
技术员盯着屏幕看了几遍,又把两份数据重新跑了一次。
白临川等烦了。
“看出什么就说,别等机器给你写悼词。”
技术员抬头:“林七这份血里,能测出来的王血特征大概只占一部分,而且有很多他自己的尸脉标记。”
“这个正常。”
“袭击者留下的那份不太正常。”
技术员把两张图并到一起。
“它跟林七有几段很像,但属于个体的那些东西少了很多。”
沈玄走近:“少到什么程度?”
“像是被处理过。”
“处理掉杂质?”
技术员想了想。
“可以这么理解。林七身上的王血是跟他这个人长在一起的,所以测出来会很乱。现场那份血干净得多,有些地方甚至比林七更接近你。”
林七按着针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比我更像世子?”
“从机器结果看,是。”
林七没说话。
沈烈却走到屏幕前。
“再拿沈玄的血比。”
技术员有点无奈。
“刚才已经比过了,您忘了九成一?”
沈烈回头。
“我说三份放一起。”
“……行。”
沈玄在后面笑了一下。
沈烈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指挥现代实验室。”
“欠抽?”
“你现在身份还没完全办下来,打人影响不好。”
技术员憋着没抬头。
白临川直接转身去看别的地方。
三份数据放到一起以后,区别反而明显。
沈玄最完整。
林七最乱。
现场那份夹在中间,已经被人为修得非常接近沈玄,却还留着几段林七一类替身才会有的痕迹。
沈玄盯了一会儿。
“如果拿七个人的血慢慢挑,能不能做成这样?”
技术员摇头。
“这个我不敢随便下结论。不过单靠一次取血做不到。这里有反复培养和稳定处理的痕迹,至少不是临时弄出来的。”
贺宁问得更直接。
“时间呢?”
“我刚才让总部一起做保存介质分析了。”
她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贺宁低头扫完消息,把结果念出来。
“近三十年的处理痕迹最明显。样本可能更老,但这些年一直有人反复处理、保存。”
林七抬起头。
沈玄问他:“当年七个人分开以后,你见过其他人吗?”
林七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看向沈烈。
“王爷应该比我清楚。”
沈烈眉头一沉。
“问你就说。”
林七手里的棉球已经被攥扁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出城后的第三天。”
沈烈直接走到旁边那张临江旧地图前。
这地图还是白家库房里的,很多旧地名已经被现代标注覆盖。
沈烈伸手点了七个方向。
“你走南三道,第一个往东,第二个跟粮队。剩下四个分两路出山,最远那个过雁口以后再往北。”
林七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王爷记得还挺清楚。”
沈烈看他。
“有话直说。”
“路后来改过。”
沈烈的手停在地图上。
“什么时候?”
“第二天夜里。”
“谁改的?”
“我。”
沈烈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谁给你的胆子改撤离线?”
林七抬头。
这次没有避他的眼睛。
“王爷,您那时候已经进北镇了。”
沈烈没说话。
“东边三处接应点全被盯上,按原路走,七个人一个都出不去。属下等不到新的军令,只能自己改。”
林七说到这里,停下来喘了口气。
沈玄给他拖了把椅子。
林七没客气,坐下以后继续道:“老二跟我换了路,老五从河道走。北边那两个也没去雁口,他们绕了废驿道。”
沈烈盯着地图。
“第四路呢?”
林七手指动了一下。
“没回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烈抬头。
林七的声音反倒越来越平。
“他原本跟老五一起走。第二天有人追上来,他留下断后。老五后来找到我,说人被司空玄那边咬住了。”
“尸体呢?”
这次问话的是沈玄。
林七看向他。
沈玄没问“后来怎么样”,只重复了一遍:“尸体见过没有?”
“没有。”
“你们回去找过?”
“找过。”
“血迹?”
“有。”
“尸块、骨头、残魂,任何能确定他死了的东西呢?”
林七摇头。
沈玄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没法算死。”
沈烈却皱起眉。
“当年那种情况,被司空玄的人追上,活下来的机会不大。”
沈玄转头看他。
“你刚从北镇活着出来。”
沈烈噎了一下。
“这能一样?”
“我只看结果。没尸体,就先按没确认死亡处理。”
林七一直听着,忽然问:“世子的意思是,他可能被抓了?”
“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沈玄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假血。
“如果他真死了,这三十年谁一直给他们提供这种东西?”
没人回答。
沈玄拿出手机,把那份检测结果拍下来发给贺宁。
“查这份血最早能追到什么时候。还有,这三十年里,有没有哪家机构长期买过尸血保存、骨相改造、血脉稳定这一类设备和材料。”
贺宁点头。
“我让总部拆开查,别把关键词绑一起。绑一起容易打草惊蛇。”
“行。”
她已经低头开始发消息。
沈烈还站在旧地图前。
林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王爷。”
“说。”
“您刚才画的那七条路,确实都没错。”
沈烈没回头。
林七接着道:“可出了城以后,没人还能照着军令活。”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轻。
沈烈的手还压在地图边缘。
过了一会儿,他把第四路那条线重新划了一遍。
“当年留下断后的那个。”
“叫什么?”
林七盯着他。
“王爷还记得?”
沈烈转过身。
“我问你叫什么。”
林七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记得就好。”
沈玄听得头都疼。
“你俩能不能先别拿一句话绕三层?名字晚点再对,我现在要的是他最后在哪失踪。”
林七这次倒答得很快。
“旧凉河驿,往北七里。”
沈玄把位置记下来。
贺宁那边的电话却先响了。
她接起来只听了十几秒,便看向白临川。
“白家这边也查到了。”
白临川原本靠在桌边。
“什么?”
“打开三号库现代维护系统的账号,明面上十二年前就注销了。”
“这个我知道。”
“后台记录显示,这十二年它每年都有人续一次白名单。”
白临川脸上的那点轻松没了。
贺宁继续道:“续权限的人用的是白家内部管理码。追到最早登记人以后,名字被删过一次,不过服务器里还留着旧记录。”
她把手机递过去。
白临川看了两眼,手指慢慢停在屏幕上。
沈玄问:“认识?”
白临川没抬头。
“认识。”
“谁?”
他盯着那个名字又看了几秒,像是确认自己没看错。
“一个早就从白家族谱里除名的人。”
“按家里的说法。”
白临川把手机还给贺宁。
“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