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家里的说法,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发布页LtXsfB点¢○㎡”
白临川说完这句话,手机正好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没接。
隔了几秒,又响。
还是同一个人。
沈玄坐在旁边翻着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头也没抬:“不方便我们听?”
“是挺不方便的。”
白临川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里先是一阵压着火气的老人声音。
“临川,你现在在哪?”
“西郊三号库。”
“先回来。”
白临川看了眼地上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有事就在电话里说。”
那边明显忍了一下。
“守夜司的人已经进白家内部系统了?”
“嗯。”
“谁同意的?”
“我。”
电话那头一下静了。
沈玄这才抬头,发现白临川的表情一点没变,连语气都和平时差不多。
老人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
“临川,三号库出了事,家里没人说不查。可白家有自己的规矩,族里的旧账、祠堂下那批东西不能随便让外人碰。你现在把守夜司和沈玄往里面领,明天外面会怎么传?”
白临川低头拨了拨袖口沾上的灰。
“白钧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我知道。”
“两个守库的人还躺医院。”
“这跟我说的是两回事。”
“在我这儿是一回事。”
白临川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人都从白家的库里拖走了,还有人拿白家的权限替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续白名单。这个时候想起来家丑不能外扬,会不会晚了点?”
电话那头呼吸重了几分。
“白临川。”
“我听着呢。”
“你真把事情全翻出来,到时候难看的不止一个人。”
白临川靠在桌边,半天没说话。
沈玄本来以为他会再顶两句。
结果他只是问:“祠堂底下那间旧档室,钥匙还在三叔公手里?”
老人没回答。
白临川已经明白了。
“行,我自己回去拿。”
电话直接挂断。
沈玄放下报告:“你们家开会是不是也挺费血压?”
“比你们王府文明一点。”
“我爹可不会打电话劝我。”
“他直接抽你?”
“差不多。”
白临川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外走:“贺宁呢?”
“外面调监控。”
“叫她。去白家老宅。”
沈玄跟上去:“真带我们进?”
白临川脚下没停。
“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把你留门口喝茶?”
从西郊到白家老宅用了四十多分钟。
白家现在大部分人早就不住老宅了,那里只留了祠堂、旧档和几个上年纪的人。地方也不在闹市区,院墙很高,外面修过,里面的房子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子。
车刚停稳,门口已经站了六七个人。
最前面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白临川下车以后,对方第一句话就是:“你真把人带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看见了还问。”
老人脸一沉:“临川。”
白临川走到他面前。
“钥匙。”
“先进去说。”
“白钧还没回来,我没心情坐祠堂里喝茶。”
老人看了眼后面的沈玄,又看向贺宁。
“守夜司查案我不拦,可下面有白家近百年的内部记录。姓什么、娶谁、生谁,连活人的东西都有。”
贺宁从车里拿出证件。
“我们只查三号库维护权限、资源调用和那个被除名的人。无关材料不碰,也不带走。”
老人还是没松口。
贺宁继续道:“你们也可以派人在旁边看着。前提是现在开门。”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再拖的话,我会按案件需要申请强制调取。到时候来的人更多。”
老人被堵得没话。
白临川伸出手。
“钥匙。”
这次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很旧的黄铜钥匙,拍进他手里。
“出了事你自己担。”
白临川接过来。
“行。”
老档室在祠堂后面。
下去之前要经过一道很窄的木门,现代电子锁装在外面,里面还有一把老式铜锁。
白临川刷了自己的权限。
电子锁绿了。
铜钥匙刚插进去,整个院子的灯突然灭了。
贺宁抬头看了一眼。
“谁动的总电?”
没人回答。
白临川手里的手机已经亮起来。
屏幕上连续跳出三条提示。
【内部档案服务器连接中断。】
【旧档室温控异常。】
【安全销毁程序已启动。】
他看完第三条,直接骂了一句。
“操。”
沈玄转头看他。
“你还会说这个?”
“你闭嘴。”
白临川一脚踹开刚解了一半的木门,“里面要烧档案。”
话还没落,地下已经传出一阵闷响。
不是爆炸。
更像什么东西在墙里一截一截点着。
贺宁反应最快,拿起通讯器便往外走。
“外面所有白家人先别走,门口封住。技术组拔主路由物理网线,别跟我说关机,直接拔。”
“消防不要往地下灌水,先等里面报结构。”
她说完回头。
“白临川,你带路。沈玄,能帮就帮,别乱拆。”
沈玄跟着下楼:“为什么每次到我这都得多一句?”
“有前科。”
“韩无生抠的门。”
“你俩现在在我这里归一类。”
地下已经冒起烟了。
档室并不大,四面全是贴墙的木柜,中间后来加过金属档案架。最里面那面墙上留着白家老式血纹,几条暗红细线已经亮起来,正顺着墙脚往柜子下面爬。
白临川冲进去以后没管火,第一时间去拉最里面第三排柜子。
沈玄一把抓住他后领。
“那边已经着了。”
“账在里面。”
“你人也准备放里面?”
白临川被他扯回来,回头骂道:“那你倒是弄啊!”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沈玄松手,手掌直接按到墙上的血纹。
这套东西跟王府血禁不是一路,他控制不了。
可尸火这类东西,原理他熟。
墙里的火不是靠外面空气烧起来的,源头就在几处埋进去的尸蜡槽。只要断其中两个,剩下的火爬不到整间档室。
沈玄顺着热意摸到第一处,一拳砸开墙砖。
白临川站在后面:“你刚才不是还嫌韩无生抠门?”
“他是没事乱抠。”
沈玄伸手进去,硬把里面一根已经烧红的铜管扯断,“我这是救东西。”
第二处在柜子后面。
白临川已经把档案架整个往旁边拖。
“左边。”
“你确定?”
“我家。”
“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第二条尸蜡槽截断时,贺宁那边也已经切掉了老宅内部网络。
亮到一半的血纹闪了几下,停了。
火还是烧掉了两柜东西。
白临川站在满地碎纸和灰里,低头看了很久。
“这一排是谁管?”
门口跟下来的老人脸色难看。
“以前是存支系旧账。”
“我问谁管。”
“你爷爷那一辈,是承远叔负责。”
白临川抬头。
“白承远?”
老人没说话。
这反应已经够了。
沈玄从焦黑的柜子底下勾出半本没烧完的旧册。
封皮只剩一角。
白临川接过来,小心把粘在一起的纸页分开。
第一页已经没了。
往后翻几张,出现一个被朱笔划掉很多次的名字。
白承远。
旁边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逐出本支,不入祖册。】
再往后。
【三十一年前,死于外勤。】
白临川盯着那几行字:“就是他。”
沈玄问:“你见过?”
“小时候见过一次。”
“死的时候你多大?”
白临川抬头看他。
“家里说他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沈玄停了一下。
“那你小时候见的是谁?”
“所以我现在也想知道。”
白临川把那本残册递给贺宁。
贺宁没接。
“先放桌上拍。原件别动。”
她已经打开平板,把技术组刚恢复的一份内部数据放出来。
“你们在里面扑火的时候,外面的人把白承远过去三十年的资源调用拉了一部分。”
白临川走过去。
屏幕上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额转账。
全是些很零碎的东西。
车。
仓库。
冷藏设备。
特殊药剂。
临时通行证。
十几年里每年只有几次,多的时候十几次。
白临川越往下翻,脸色越差。
“这些签字人里有一半已经退休了。”
贺宁道:“还有三个死了。”
“死人还能批资源?”
“账号活着就行。”
白临川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上面是一串中转通讯编号。
沈玄见过。
“等等。”
他把平板拿过去,往回翻了两页。
“这个编号以前是不是出现过?”
贺宁点头。
“魏升那边。”
白临川抬眼。
贺宁把以前截下来的通讯记录调出来,两串编号只有尾号不同,走的是同一个旧中转节点。
“魏升之前说过一句,‘告诉白家那边’。”
白临川盯着屏幕。
“他还特地补了一句,不是我。”
“现在看,他倒没骗你。”
沈玄把平板还回去。
白临川没接这句玩笑。
他站在烧焦的档案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个老人:“家里还有谁知道白承远没死?”
老人摇头。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现在不想说?”
“临川。”
“别叫我名字。”
白临川语气依旧不高,脸上的神情却一点都没松。
“白钧现在还在他们手里。三号库是白家的权限开的,刚才这间档室也有人想在我们到之前烧掉。”
“谁觉得这还是家丑,就让他自己去把人换回来。”
老人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话。
白临川转向贺宁。
“白家现有全部外库账号、旧权限、基金调用,我给你开。”
“你确定?”
“确定。”
“包括你的?”
“包括我的。”
贺宁看了他两秒。
“行。那我现在开始查,真查出什么也不会因为你今天配合就少一页。”
白临川扯了扯嘴角。
“我本来也没指望你给我留脸。”
沈玄靠着没烧完的档案柜。
“你这算把自己家底都翻了。”
“人都让人从库里拖走了。”
白临川低头拍掉袖子上的灰。
“再捂着,回头别人还以为白家上下真是一伙的。”
沈玄没有劝,也没安慰。
只是从桌上拿起那份白承远的资源记录。
“那行。”
“这笔账一起追。”
贺宁那边很快又有了新结果。
她滑到一条两个月前的调用记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里有辆车。”
白临川凑过去。
“什么车?”
“表面登记是医疗运输。”
贺宁把车辆配置展开。
独立供血泵、尸气隔离层、低温维持、四套固定架。
沈玄看完:“这配置不像拉普通病人。”
“本来就不是。”
贺宁点开内部用途。
那一栏写得很直白。
【高阶尸修长期转运及活性维持。】
白临川问:“车现在在哪?”
贺宁没回答。
她先调出最新的临时通行申请。
看了两秒,直接把屏幕转向沈玄。
那辆车今晚申请进入的地方,是林七现在住的医疗区。
而申请时间,就在他们进入白家老宅前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