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异常医学中心比沈烈想象中热闹得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原本以为所谓研究基地,多半还跟千年前那些封尸场一个路子,进山、设禁、门口站几个守卫。
结果车刚进院区,他先看见急诊楼,再往里是住院部、科研楼和两栋员工宿舍。楼下有人推着病床跑,外卖骑手从停车区穿过去,门诊大厅的叫号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沈烈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转头问沈玄:“司空玄的人现在都这么干活?”
“至少这家看着比旧安山正规。”
“废话,旧安山藏山里抽了几十年血,能正规到哪去?”
贺宁从后面赶上来,把临时通行证一人塞了一张:“先进去。药库封存已经开始了,远衡今天送到的三批药暂时都不能动。你们要看什么跟现场组说,别自己开柜子。”
沈烈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又挂脖子?”
“你也可以拿手里,然后每过一道门解释一次你是谁。”
他没再说什么,自己把挂绳套上了。
沈玄看见,忍了一下还是问:“适应挺快啊。”
“闭嘴。”
他们这次来北川,本来只是顺着孟怀川的行程继续查。谁都没想到第一件撞上的事,跟孟怀川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药库在住院楼后面,守夜司的人刚把第二层冷藏柜贴上封条,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就冲了进来。
“谁下的封存?”
现场负责人抬手拦住他:“守夜司临时调查,药品来源涉及案件。医院现有库存可以正常使用,今天新到的批次暂扣。”
“现有库存?”医生直接把手里的病历拍到桌上,“五床早上就用完了。我们等的就是这批。”
贺宁走过去:“什么药?”
“H-17R,远衡的尸性脉络稳定剂。五床昨天开始排异,替代方案压不住,再拖一晚你们明天就不用查药了,直接查尸体。”
现场几个人都停了下来。
那医生已经顾不上他们什么身份,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冷链箱,被负责人再次挡住。
“先说病人情况。”
“你要我在这给你讲半小时,还是上去自己看?”
顾清璃已经往门外走了。
“带路。”
医生愣了下:“你是?”
“能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沈玄跟在她后面,对贺宁抬了抬下巴:“先上去,箱子别动。”
五床住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人已经绑上了监护,左肩到胸口一大片皮肤透着青黑,几条血管一样的暗线沿着锁骨往脖子上爬。值班医生刚换完一组药,监护上的心率还是往上冲。
顾清璃走到床边,先摸了摸患者颈侧,又把被子往下掀了一截。
“伤从哪来的?”
主治医生这回没有再怀疑她,直接把片子调出来:“三个月前处理异常污染,右肺和半边胸腔受过尸性侵蚀。手术清掉过一次,最近做二期修复以后开始排异。远衡那边给的方案一直能压,这两天换了备用药,反应一天比一天重。”
顾清璃手掌压在病人胸口上方,没有真正碰到皮肤。
床上的男人忽然抽了一下。
一股发硬的尸气从伤口深处顶出来,又被她按回去。
沈烈站在床尾,本来还在看那些仪器,看到这里才把注意力移到病人身上。
顾清璃问:“H-17用了多久?”
“三周。”
“今天停的?”
“早上最后一支。”
她这次回头看向沈玄。
“药要用。”
旁边守夜司的人下意识看向贺宁。
贺宁没有马上放药,只问主治医生:“有没有同类替代?”
“有两个方案,都试过。”医生指着监护,“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结果。”
沈烈皱着眉:“远衡那东西有什么特别?”
顾清璃把病人的衣服重新盖好:“他这块尸脉已经长进自己的经络里了。别的药只能往下压,压重了,他自己也跟着坏。H-17能让这几条脉先稳住。”
“停多久会死人?”
主治医生原本还想解释,听见沈烈这么问,反而省了。
“照现在这个速度,今晚撑过去都难说。”
沈烈没接话。
沈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向贺宁:“药库那批能不能拆一支做检测?”
“可以拆。封存的目的是留证据,不是必须一盒不碰。”
“那就留足检测和复核量,剩下临床批次放。”
现场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这批药跟旧安山配方线有关,真用了以后,后面追批次可能少一部分实物。”
沈玄看向他:“少多少?”
“两支做完整检测够,最好再留两支备份。”
“一箱多少?”
“十二支。”
“那留四支。”
沈玄说完就往外走,“剩下八支给医院,出入库、病历、用药时间全部留记录。以后真要查,活人比八支药有用。”
沈烈在后面跟了两步,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说“封着”。
到了门口,他忽然叫住主治医生。
“这药用了,人就能活?”
医生正在看护士发来的新数据,听见这话抬头:“我不敢跟你保证活。用了还有机会,不用,今晚大概率就过去了。”
“行。”
沈烈转身跟上沈玄。
“给他用。”
沈玄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要说远衡的东西一滴都不能碰。”
“人都要死了,我跟药较什么劲?”沈烈脸一沉,“等他活下来,该查谁查谁。你少拿这事挤兑我。”
“没挤兑。”
“你脸上写着。”
两人回到药库时,封条已经重新登记。
四支H-17R被单独装进守夜司证物箱,剩下八支由医院药师签字接走。每一支都有独立批号,冷链温度和转运记录同步上传。
沈玄看着那一长串手续,冲沈烈抬了抬下巴:“这回知道为什么人家不让你直接抱箱子走了?”
“麻烦归麻烦,至少没耽误救人。”
“这句进步挺大。”
“滚。”
药送上去不到二十分钟,五床的几项数据就开始往下掉。
顾清璃一直留在病房。
她没有看监护屏幕上的数字,只盯着病人颈侧那几条暗线。最开始已经爬到耳根附近,药推进去以后,颜色一点点往锁骨方向退。
主治医生在旁边盯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以前用过这类药?”
“没用过。”
“那你刚才怎么知道一定要用?”
顾清璃把病人的手腕放回被子里。
“我不知道一定。”
医生等着她后半句。
顾清璃已经转身往外走:“只是再不用,他更快死。”
沈玄就在门口。
顾清璃走到他旁边,把手里那张用药单递过去:“药有用,跟岳沉身体里那种底子很像。现在这版干净很多,少了压制尸魂的东西,留下的是稳脉。”
“能留样看出来?”
“你们不是留了四支?”
“也是。”
顾清璃看了他一眼:“所以别现在拆病人的。”
“我还没这么缺德。”
两个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孟怀川从另一栋楼过来。
他今天没带律师,身后只跟着一个远衡研究院的人。走到药库门口,医院那边已经把责任书送过来了。
孟怀川接过来,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名。
贺宁站在旁边:“这批药正在调查,你签的是临床使用风险,不代表守夜司认可来源合法。”
“我知道。”
孟怀川把笔还给医院的人,“患者等不了你们查完,我也等不了。药如果出了问题,远衡这一批次负责;来源的问题,你们继续查。”
沈烈站在两步外看着他。
“你倒敢签。”
孟怀川把责任书递回去:“做药的连自己的药都不敢签,那还卖什么?”
“旧安山那批你怎么不签?”
空气顿了一下。
孟怀川转过身,看向沈烈。
“旧安山没有人让我签。”
沈烈还想往下问,贺宁已经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孟怀川。
“今天到院的三个批次,明天开始全部暂停出库。已经用于临床的患者单独备案。你们公司把原始研发批次、生产变更记录和早期试验资料交出来,时间从第一版配方开始。”
孟怀川低头翻了一页。
“第一版很早。”
“多早?”
“我得查。”
贺宁没跟他绕。
“今晚查。”
孟怀川抬头看她,贺宁已经转身往外走。
“十二点前发到这个地址。”
孟怀川没再说什么。
沈玄跟着贺宁走出药库,手机还没收起来,北川这边的现场组已经先发来一条内部检索结果。
H-17现有专利是十六年前申请的。
但远衡提交给医院的历史安全说明里,有一项更早的长期观察数据。
二十三年前。
沈玄站在走廊里,把那一页放大。
数据来源只写了一个编号。
【长期高活性尸性样本 04】
他盯了两秒,抬头看向住院楼。
五床的灯还亮着。
岳沉现在人在临江,而他的编号,已经先一步到了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