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到旧急救节点的时候，韩峰已经站在门外了。发布页LtXsfB点￠○㎡
昨天救人的那条通道一片安静，外层供能处于最低维持状态，深层区域也已经完成封闭。只有门框上的几道红色纹路隔一会儿亮一次，亮起，熄灭，过十几秒又重新亮起。
韩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见沈玄过来，先朝那扇门偏了下头。
“我已经试过两次了。”
“门没开？”
“连第一层都没开。”韩峰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我站进去，它就亮得快一点。我一走远，又开始这么闪。”
顾清璃跟着沈玄到了门前。
她没有先看设备，伸手搭住韩峰的手腕。韩峰已经习惯她这一套了，主动把袖口往上卷了一点。
“昨晚没做梦，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今天早上起来还吃了两个包子，精神应该挺正常。”
顾清璃检查完，把他的手放开。
“主识没变化。”
韩峰看向沈玄：“所以现在怎么办？”
沈玄没回答，先走到门前。
昨天韩峰站到这里，外门几乎立刻就开了。今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门框上的标记确实在响应，里面却没有任何机械结构启动。
沈玄看了一会儿，回头问：“你刚才怎么来的？”
“开车。”
“装备呢？”
韩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普通外套，便携通讯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叫我过来，我总不能把整个救援车都开进楼里。”
沈玄朝他伸手。
“通讯器给我。”
韩峰递过去。
里面没有异常通知，也没有新的任务。救援中心今天更没有派他参与任何行动。
沈玄把东西还回去。
“把你平时出任务的东西拿过来。”
韩峰愣了一下。
“全套？”
“先拿防护和急救包。”
十几分钟后，第一批装备送到。
韩峰换上污染防护服，背起急救包，再次走到门前。红色纹路亮起的速度明显加快，操作台边负责监测的人立刻抬头。
“响应强度上涨了。”
可门依旧没开。
沈玄盯着那组数据看了一阵。
“救援装备呢？”
“车上有。”
“推过来。”
“这里面又没事故。”
沈玄看向韩峰。
“那它为什么找你？”
韩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头招呼人去拿。
折叠担架、污染封锁组件、应急切割设备和备用供氧模块陆续推到门前。等最后一台便携稳定仪送到时，门后忽然传来一声响。
韩峰停住。
所有人都听见了。
咔。
像是什么锁扣松开了。
门框上的红光从原本断断续续的闪烁，变成了持续常亮。
韩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
“它还真挑装备？”
沈玄没理这句。
“救护车。”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愣住：“也要？”
“昨天这里救的是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今天它主动亮了三次，韩峰空着手来没用，穿上装备有反应。”
沈玄已经转身往外走。
“把标准异常救护车开到外面。”
车辆停进节点外侧停车区以后，变化来得更明显。
外层通道自行通电，墙面上一块昨天没有启动过的区域图亮了。地图并不完整，上面没有现代地名，也没有文字翻译，只有这座旧急救节点的位置亮着一点红光。
几秒后，远处又亮起了第二个点。
两个点之间，一条极细的线慢慢出现。
技术人员立刻把现代地图叠了上去。
“方向东南。”
操作员迅速放大区域。
“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左右。”
贺宁刚从外面进来，听见这句话就把通讯器打开了。
“查这个方向所有登记过的同根设施，尤其是避难、医疗和旧资源节点。”
消息很快返回。
四十多公里外，确实有一座已经纳入监测范围的旧设施。
现代编号，临河六号避难节点。
平时只开放最外层，深层结构一直打不开。今天上午，一支异常资源作业队就在附近执行任务。
贺宁拨过去的时候，对面没有立刻接。
第二次才通。
通讯器里先传来一阵嘈杂的报警声，随后有人喊了句：“东侧隔离层卡死了，里面还有三个人！”
贺宁立刻站直。
“具体情况。”
“地下作业区污染泄漏，两个人已经救出来。还有三个人退进旧避难节点里面，我们能看到生命信号，可隔离门打不开。”
“为什么现在才报？”
“刚才一直在抢人，现场通讯也断过一次。增援已经在路上。”
沈玄朝那块亮着两点的旧地图看了一眼。
韩峰也在看。
贺宁还在继续确认伤员、污染等级和现场环境，韩峰却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车能直接走？”
沈玄伸手压住他的急救包。
“先等。”
韩峰抬头。
“里面有人等不起。”
“我听见了。”
“那还等什么？”
沈玄没有让开。
昨天的旧急救系统可以救人，也会按照自己那套标准主动放弃一名伤势过重的伤员。今天它第一次主动找到韩峰，谁都不知道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韩峰显然也知道沈玄在防什么。
他看了眼门上的红光。
“我可以不管它找我的原因。可四十多公里外真有三个人困在里面，这跟研究已经没关系了。”
沈玄看着他。
“你现在过去，是你自己想去，还是你觉得它在催你？”
韩峰被问得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门。
“我没感觉它在催。脑子里没东西，身体也没冲动。你现在让我回去睡觉，我也睡得着。”
他说完重新把急救包往肩上提紧。
“可我是干救援的。”
这次沈玄松开了手。
“进。我跟你一起。”
顾清璃已经朝另一辆车走去。
韩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四十七公里的路程被压到了最短。
他们赶到临河六号节点时，外围已经拉起两层封锁线。
现场救援负责人快步迎上来。
“里面三个人，两个还能稳定回应，一个生命信号正在下降。现代切割设备对门没作用，我们试过强拆，污染反而开始往外渗。”
韩峰连防护面罩都没摘。
“门在哪？”
“下面。”
沈玄跟着他们直接进了地下。
临河六号比昨天那座急救节点破得多，外层大量结构已经被现代加固，最里面那道旧隔离门却保存完整。
几名救援人员正在外面接监测线路，门后能看见极弱的生命曲线。
韩峰刚走到十米范围内，墙上的应急灯便全部亮了。
现场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昨天出现在他身上的那组认证纹样，从门框上一闪而过。
韩峰自己也看见了。
“看来找的真是我。”
“开门就行。”
沈玄站到他身后。
“后面的事别乱接。”
韩峰抬手贴向识别区域。
厚重的隔离门开始解锁。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层锁扣松开时，原本被压在门后的污染突然冲了出来。
外层救援人员立刻后撤。
沈玄已经往前跨了一步，尸气从他脚下铺开。刚涌出的灰黑色污染像撞上了一堵墙，整个停在通道中央。
下一瞬，沈玄五指收拢。
那团污染被硬生生压回门内。
“进去。”
韩峰带着两名专业救援人员往里冲。
顾清璃从沈玄身边经过，抬手在墙面按了一下。
“右侧更重。”
“看到了。”
两个人同时进入隔离层。
里面的情况比监控显示得更糟。
一名伤员倒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另外两个人躲在更深处，污染源在地面裂口下方持续往外冒。
韩峰负责维持门和应急通道，现代救援人员立刻拖第一名伤员出去。
沈玄则沿着污染最重的位置往里走。
越靠近核心，口袋里的王府主印越冷。
他一开始没在意。
直到韩峰身上的认证纹样再次亮起，墙体内部某种沉寂已久的结构随之启动。
同一瞬间，沈玄胸口深处像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没有力量灌入，也没有任何新的信息。
只是那枚已经与他主识位置产生过联系的王府主印，在口袋里极轻地震了一次。
沈玄脚步停了半拍。
顾清璃已经走到他前面。
她回头。
“先看里面。”
沈玄把手从口袋里收回来。
“嗯。”
最深处那名伤员已经出现意识模糊。
顾清璃蹲下检查，抬手指向污染裂口。
“先压那里，他还能撑。”
沈玄走过去。
这次没有旧急救模块帮忙。
地下积累的异常污染被尸气一压，立刻沿着裂缝往上冲。沈玄直接一脚踩在裂口边缘，地面传来一阵闷响，大股尸气向下灌入。
原本不断外冒的灰黑色污染瞬间被压回地下。
外层监测仪上的污染读数开始下降。
救援人员趁这个机会把第二个人抬了出去。
韩峰站在通道中央，一边维持隔离门，一边帮忙调出旧设施内部的应急路线。
他依旧不会治疗。
可哪里能走，哪道门会锁，哪个隔离区可以临时避险，旧设施全都给他响应。
最后一名伤员被抬出来时，韩峰身上的认证纹样比进入前清晰了一截。
没人有空研究。
沈玄一直等到现代封锁组件接管裂口，才把自己的力量收回来。
回到地面以后，现场医生已经给出了初步结果。
三个人全部救出来。
一人重伤，需要转入异常医院。
另外两人没有生命危险。
韩峰摘下面罩，一屁股坐到救援车后沿。
“这门以后不会隔三差五找我吧？”
贺宁看了一眼刚同步过来的记录。
“目前谁也回答不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连睡觉都把救援包放床边？”
“你可以先试试不放。”
韩峰抬头看她。
“然后拿我测拒绝响应？”
贺宁把通讯器收起来。
“你现在反应挺快。”
韩峰没好气地低头拧水瓶。
技术组已经开始对两座节点的响应时间做对比。
昨天，韩峰只能在本地急救节点里获得特殊准入。今天四十多公里外的同根设施，在事故发生后沿着旧体系主动找到了他。
那组认证纹样也比昨天更稳定。
沈玄没有让人给它起名字，只让记录表多加了一栏。
主动响应。
深度、方向，再加上这一栏。
登记完成以后，临河六号节点重新封闭。
韩峰刚准备上车，他随身的检测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现场数据回传，低头扫了一眼，手却停了。
“沈玄。”
沈玄回头。
韩峰把屏幕递过来。
又一个陌生节点亮了。
距离更远。
状态显示封存。
目前没有现代事故报告，可那道与今天一模一样的应急响应，已经出现在韩峰的终端上。
周围几个人都围了过去。
沈玄没有第一时间看屏幕。
他的手伸进口袋，碰到王府主印。
安静。
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清璃已经往车边走了几步。
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走了。”
沈玄把主印收回去。
“来了。”
他跟上去。
身后，韩峰还站在救援车旁，盯着屏幕上那个新亮起来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