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刀收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谢稻看着她发丝间还挂着黑泥的脸。
她个子不到他下巴。
拦在他面前时,却像堵拔不动的石墙。
他手腕一转,柴刀落回腰间的刀鞘。
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怎么吐。”
谢稻问。
“先救人。”
苏花溪松开他的衣摆。
转身跑回柴房。
她让系统在盲盒背包里调出先前存下的金疮药。
【指令确认,金疮药一瓶已发放。】
系统提示面板在脑子里弹开。
一个小瓷瓶落入她的袖袋。
她拿出来,拔开木塞。
倒了一半给葛二。
“自己敷上。”
她走到罗婆子身边,将剩下的药粉小心撒在老人额头。
血流止住了。
罗婆子痛哼了一声,呼吸渐渐平稳。
“葛二哥,你看着婆婆。”
“别出去。”
苏花溪交代完,重新走回院子。
夜幕压了下来。
海风吹散了院子里的焦糊味。
破烂的木桌还剩三条腿。
被苏花溪用两块砖头垫平。
她走到桌边,将袖口卷起。
“谢长工。”
谢稻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海风吹着他背上的破布条。
“过来。”
他走近两步,停在桌前。
苏花溪没有看他。
她在破桌上铺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那是她在井下用盲盒兑换来的精钢图纸拓本。
“你不是能劈竹子、能举磨盘吗?”
苏花溪抬眼看他。
“会不会打铁?”
谢稻目光落在图纸上。
上头画着极其复杂的齿轮组。
“大理寺的重型刑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声音平淡。
“多半是我亲自监造的。”
“你说我会不会?”
苏花溪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
“很好。”
“杜巡检封了明面的路。”
“我们不在明面上斗。”
“那就借着暗礁群的掩护,晚上干。”
她在脑海里调出沉船木的分布图。
【沉船木坐标已锁定。】
苏花溪手腕翻转,从盲盒空间取出一截沉船木残料。
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木料沉实,震得桌上的灰尘扬起。
谢稻左手扶住桌角,稳住桌子。
“巡检司封了明面。”
苏花溪手指点着图纸中心的巨型轴承。
“我们就在暗处造个怪物出来。”
“三天之内。”
“我要造一台带齿轮组的三丈水车。”
谢稻侧过脸看图。
“三丈?”
那是接近三层楼的高度。
整个荒州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
“对。”
苏花溪眼底比火还亮。
“还要带提卤槽和引水管。”
“他想断我们的水。”
“我就让他看看。”
“什么叫工业抽干!”
她把图纸往谢稻面前一推。
“这水车的轴承和连接件,全用精钢。”
“能打?”
谢稻单手按在图纸边缘。
他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零件尺寸。
比大理寺的透骨钉还要精密。
他抬起眼,看向苏花溪。
她脸上的黑泥干成了块。
这股要生吞了对手的疯劲,极其要命。
谢稻唇角拉平。
杀气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他骨子里的疯狂被她这三言两语彻底挑了起来。
“三天。”
他开口。
“把后院那间破打铁棚腾出来。”
“还要炭和石箱。”
“都有。”苏花溪答得干脆。
“模具给我。”
苏花溪直接将盲盒兑换的精钢车轴模具堆在地上。
谢稻没有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他从不问。
他只管帮她把想要的东西做出来。
哪怕她要造反。
“还有。”谢稻看向她的手。
苏花溪两手空空。
“你手里的图。”
谢稻指了指她袖口。
“全是齿轮,没有动力臂。”
苏花溪愣住。
这半套图纸确实没画完。
体力值透支,盲盒图纸的下半部分还没完全解析出来。
谢稻却从桌上拿起那支缺了半截的木炭笔。
左手握笔。
在羊皮纸空白处快速勾勒出几道线条。
笔锋极其凌厉。
那是动力臂和水轮的连接卡槽。
分毫不差。
甚至比她之前构思的还要省力。
画完,他将炭笔丢回桌上。
“图不全,拿什么造。”
他语气嫌弃。
苏花溪盯着那补全的几笔。
她抬起头。
“大理寺卿,还兼职木匠?”
谢稻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
“所有让人生不如死的刑具,都是我监造的。”
“这种压水的东西,跟夹棍是一个原理。”
苏花溪哑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伤,还在慢条斯理讨论水车力学的男人。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却在这荒州海边,陪着她熬夜造农具。
苏花溪伸手,拿过那张图纸。
“长工。”
“嗯。”
“等你打完铁,我带你去看百年沉船。”
谢稻抬手,将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指腹蹭过她的耳廓,有点痒。
“先想办法弄到精铁。”
“这模具没有铁水,就是个摆设。”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落在被砸乱的菜地上。
苏花溪和谢稻站在乱石滩前。
那块巡检司的封条挂在枯墙上。
海风吹得封条哗哗作响。
苏花溪踢开脚边的碎石。
她转头看向谢稻。
“我出去一趟。”
“去哪。”
“黑市,买铁。”
谢稻收敛了动作。
“你一个人?”
“你背上能穿衣服吗?”
谢稻没接话。
他的背被海水泡过,结了极其可怖的血痂。
一件单衣披着都磨得钻心。
根本没法穿外袍。
“荒州黑市不讲理。”
他跨前一步,挡住去路。
“不讲理才好。”
苏花溪拍了拍腰间。
那里塞着那把系统给的破坚凿。
“我带了理。”
谢稻看着她。
“天黑前必须回来。”
“知道。”
苏花溪转身朝海滩外走。
还没走两步。
前方的枯树林里传来马蹄声。
十几匹黑马从小道里冲出来。
为首的人一身官服。
手里提着马鞭。
杜巡检半张脸用白布包着,只露出一只红肿的眼睛。
马蹄在枯墙前停下。
杜巡检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看见他们还活着。
他面露凶光,手里的鞭子攥得发响。
“命还挺硬。”
杜巡检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这口井封不住你们。”
“那本官就亲自送你们上路。”
他一挥马鞭。
十几个差役拔出腰刀,将院子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