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统全包了!”
“不仅包了,还送你防腐精钢涂层!”
苏花溪长出了一口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有了这些精钢部件。
不用几天。
杜巡检的死期就到了。
她偏过头,去看旁边的谢稻。
谢稻正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左手。
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
风把他的乱发吹开,露出那张冷厉的脸。
“这手三天碰不得水。”
他看着她,语调拖长了两分。
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腿上。
“明日洗衣做饭。”
“还有这只手废掉的工钱,怎么算。”
苏花溪靠回石头上。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要债的模样,笑骂了一句。
“算你入股。”
风暴在远处的黑海上彻底成型。
天际闷雷滚滚。
荒州的这一夜,暗流涌动不息。
巡检司里那些做着发财梦的人,谁也不知道。
一个钢铁巨兽,正在这片废土上破茧。
海风被死死挡在隐蔽的礁洞外。
苏花溪靠在石壁上。脑海里正炸开连串的金色光芒。
“四条极品深海鳕鱼!三斤野生赤色海龙须!”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快要劈叉,“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宿主您这赶海的技术去末世都能包场了!”
半截毒蛇身子和蛇胆也被统统吸入回收站。
“别废话。”苏花溪敲着虚空的界面,“吐货。”
“好嘞好嘞!”系统搓着手,语气极其谄媚,“按照规矩,您只需在心里默念三遍夸奖本统的话,这就给您开三个保底必出紫金的高级盲盒!”
苏花溪面无表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在心里敷衍地过了三遍“天下第一好统”。
提示音接连响起。三个散发着紫金光芒的木盒砸在意识海里。
“极强韧精钢动力轴承一组!”
“防腐蚀绝密防水漆两大桶!”
“终极保底——初级复合化肥配方卷轴一张!”
苏花溪猛地坐直身子。她手里凭空多出一张泛黄的麻纸。
化肥配方。在这个连粪肥都调不明白的荒州。这东西就是点石成金的法术。
只要用海龙须做底料,按这配方掺土。连石头缝里都能爆出菜芽。
这是她破除巡检司封锁的底牌。
现实里。礁洞中央架起了一口破铁锅。底下的无烟炭烧得通红。
谢稻站在锅边。左手包着极其难看的布结。右手反握着生锈的菜刀。
那条半人高的鳕鱼躺在石板上。他刀锋一转。直接挑开鱼腹。剜出整块泛着白光的硕大鱼肝。
手腕一抛。鱼肝落入烧热的铁锅。没放一滴水。
滋啦。浓郁的油脂瞬间被高温逼出。油星子四下乱溅。
极重的海腥味在洞窟里弥漫开。
谢稻有着要命的洁癖。平日里长衫沾点灰都要黑半天脸。
此刻他却站在火边。任由爆开的鱼油溅在赤裸的肩膀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花溪走过去。手里拿着块干净些的布头。
她没说话。直接抬手,将布料按在他满是汗水的下颌上。
用力擦掉一块沾上去的黑炭灰。
谢稻翻动鱼肝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她。
两人隔得极近。锅里的油泡咕噜噜地炸裂。
“油别熬干了。”苏花溪丢下布,转身去看地下的烂木头。
谢稻收回视线。看着手边那块布。继续翻弄锅里的滚油。火光映红了他冷硬的侧脸。
一个时辰后。
三大罐澄黄透亮的鳕鱼油放凉。这是古代最顶级的机械润滑剂。
组装开始。
三丈高。整整十米的怪物骨架。将整个礁洞撑得满满当当。
那截带着皇家盘龙纹的沉船木,被谢稻单臂劈成两半。硬生生做成了最底层的卡槽底座。
外头全是没刮干净的粗糙海蛎子壳。看起来像堆发烂的废木头。
里头却藏着昨夜打出来的最精密的精钢传动轴。
苏花溪踩在几根竹竿搭成的简易架子上。手里抱着刚开出来的紫金盲盒轴承。
位置太高。她脚下的竹竿发出嘎吱的危险声响。
她掂着脚,试图将轴承卡进顶部的铆钉眼。
脚底打滑。她整个身子往后一仰。
还没掉下去。一只极稳的大手托住了她踩着的竹板。
谢稻站在正下方。右手单臂擎着那块摇摇欲坠的木板。手臂肌肉贲张如铁。
他仰起头。“装。”
苏花溪没有迟疑。双手发力。十斤重的钢件死死砸进转轴。
严丝合缝。
十几组齿轮全部归位。苏花溪抱着陶罐,用破布蘸满黄油,一层层刷在精钢齿轮的咬合面。
这台披着破烂木皮的钢铁巨兽,内里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
“试车。”苏花溪从两丈高的架子上直接往下跳。
谢稻右手在半空精准一捞。单臂截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放在沙地上。
手掌在她腰侧停了一瞬,极快地收回。
他转身走向水车的主杠杆。这是一个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推柄。
“退开。”他开口。
苏花溪退后三步。看着这个只存在于她图纸上的庞然大物。
谢稻没用受伤的左手。单靠右手搭上粗糙的木柄。手臂发力。脚下的沙地被靴底硬生生犁出一道深坑。
咯啦啦。
极沉闷的咬合声在洞内响起。
没有木头摩擦的干涩。只有金属齿轮顺滑且暴力的传动。
主杠杆推到底层轴承。齿轮带动精钢传动轴。上方的巨型转轮开始发力。
风声在十米高的叶片间回荡。水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只要一个人。便能拉动这座大山一样的机械。这种绞力,抽干盐田的地下卤水只需半天。
“我的老天爷……”
洞口传来一声破了音的惊叫。
葛二提着两个破篮子,死死扒在洞口的石头上。
他是来送杂粮饼子的。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个顶到洞顶的巨大轮盘。还有泛着冷光的钢铁构件。
这哪里是农具。大雍的攻城车也没这么骇人。
葛二膝盖一软。瘫坐在地。篮子里的饼子滚了一地。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阎王真的要造反了。这怪物是吃人用的。
谢稻松开木柄。巨轮缓缓停住。
他偏头看着地上的葛二。目光极淡。
苏花溪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饼子,拍去沙土,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