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花溪捏着那张边缘毛糙的草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上头的木炭字写得极深,力透纸背。
“作精长工。”
她咬牙骂了一句。
这人才吃上两顿饱饭,又背着她去惹事。
这大理寺卿是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没点数。
苏花溪转身进屋,直接扛起墙角的捕鲸矛。
百十斤的黑铁圆筒压在肩上,她身子往下沉了沉。
深吸一口气。
她顺着院门外那串极轻的泥印子,直奔北城方向。
北城废矿山。
风刮过光秃秃的绝壁,空气里全是不祥的铁锈味。
系统面板在意识海里疯狂闪烁红光。
“开启短时雷达扫描。”
苏花溪在脑子里下令。
眼前浮现出十几处忽明忽暗的红点。
全是藏在暗处的弓弩手和明桩。
“扣除二十点体力值,扫描结果已锁定。”
警报音响起,她脑仁一阵抽痛。
苏花溪咬着牙,脚步不停。
她猫着腰,借着枯树和乱石的天然掩护。
踩进一条极陡峭的死角小路。
藤蔓上的倒刺刮破了她的裙摆,刺进小腿的皮肉。
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顾着向上爬。
半炷香后。
矿坑最上方的绝壁。
苏花溪把捕鲸矛稳稳架在两块凸起的岩石中间。
这位置极佳,下头全在射程内。
她探出头往下看。
矿坑底部,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穿黑甲的人。
谢稻孤身站在碎石堆中央。
他手里只握着一把崩了口的破柴刀。
包着左手的粗布早就被血彻底浸透。发布页Ltxsdz…℃〇M
红色的血滴顺着他冷白的指骨往下砸。
落在黑色的矿石上,摔成几瓣。
几十个重甲私兵将他死死围在中间。
这甲胄的形制,根本不是荒州巡检司的杂役能配得起的。
为首的人戴着生铁面罩,手里提着一杆精钢长枪。
那人看着谢稻,笑得极度扭曲。
声音在空荡的矿坑里来回撞击。
“堂堂大理寺卿,如今像条野狗一样窝在这破盐场里。”
首领长枪敲击地面,火星四溅。
“当年的江南盐税案,死了那么多兄弟。”
“你倒是在这废土上过得安生。”
“今日借你的人头,去给贵人复命!”
谢稻半句话都没回。
他连多看那人一眼都没有。
右手大拇指推着刀柄。
左臂青筋暴起,血流得更加急促。
他在强行冲破被封住的经脉。
今日哪怕拼个粉身碎骨,也要把这群杂碎全埋在这里。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火引到乙三场。
绝不能让她牵连进这摊烂泥里。
就在他即将抬刀的前一刻。
咔哒。
绝壁上方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机括声。
在所有人抬头张望时。
砰!
一声惊雷般的闷响砸破空气。
儿臂粗的精钢带刺长矛自上而下贯穿风声。
带起极其狂暴的气浪。
直接将首领身侧那块半人高的巨石钉了个对穿。
碎石乱飞,打在周围私兵的铁甲上当当直响。
那根精钢矛深深扎在泥里,尾端还在剧烈发颤。
全场死寂。
所有私兵都看直了眼。
连那个首领都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苏花溪拍了拍肩上发烫的黑铁筒。
顺着陡坡,一步一步从绝壁上走了下来。
碎石子在她麻鞋底下接连滚落。
她走到矿坑边沿,冷冷盯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长工。”
她声音不大,在风里却极度清晰。
“不打卡就私自加班,算违规操作。”
“回去扣你两顿肉的工钱。”
谢稻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盯着走下来的女人。
下颌骨因为咬得太紧而泛白。
这女人不要命了跑到这里来。
他什么也没说,大步跨上前。
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极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强行扯到自己身后。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前头所有的刀光剑影。
把她死死护在所有冷箭射不到的死角里。
他身上极重的血腥味冲进她的鼻腔。
苏花溪没有退开,任由他护着。
私兵首领从惊骇中回过神。
看清来的是个连半点内力都没有的纤细女人。
这不就是那个替嫁的罪臣之女。
“放箭!”
首领声嘶力竭地大吼。
“先杀了那女的!”
这活阎王的软肋已经明晃晃地摆在这儿了。
十几张劲弓同时拉满。
带毒的羽箭带着风声铺天盖地射下来。
谢稻手背青筋绷起。
他想也没想,直接将她按向自己的胸膛。
右手握紧那把带血的柴刀,准备用肉身去接这一蓬毒雨。
他早习惯了满身是伤,多几根箭算不得什么。
但他绝不许她破一块皮。
可苏花溪哪里是会躲在人后掉眼泪的小白花。
她从他怀里极蛮横地钻出半个身子。
袖子里摸出一个粗陶罐。
这是她路上用盲盒开出的生石灰粉。
里头掺了昨夜熬制的高浓缩苦卤水。
她毫无惧色。
越过谢稻宽阔的肩膀,把陶罐狠狠砸向正前方的空地。
啪啦。
陶罐撞在矿石上碎裂。
极其狂暴的反应立刻爆发。
生石灰遇水剧烈沸腾。
一大片刺眼的浓密白烟腾空而起。
高温带着刺鼻的气味。
半盏茶不到就把整个矿坑底部彻底吞没。
射来的箭矢失去目标,全钉在空地和石头上。
白烟里什么都看不清。
只听见私兵们被呛得连声咳嗽,乱作一团。
苏花溪靠在谢稻背后。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疯狂作响。
烟雾里的微颗粒被系统尽数捕捉扫描。
“发现高纯度伴生白云石灰岩!”
“发现赤铁精矿脉!”
苏花溪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可是工业革命的基础底料。
有了石灰岩,加上昨晚的精制海盐。
烧出大雍第一炉现代水泥简直是指日可待。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把这座山挖空时。
谢稻动了。
他闭上眼,在白烟中极其精准地听声辨位。
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柴刀始终没有出鞘。
只用厚重的刀鞘去砸。
他严格守着她那句不要弄脏院子和不准见血的规矩。
连伤人都不破皮。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折声在烟雾里接连响起。
他专挑弓箭手的手腕和膝盖死穴下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铁甲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响不断。
首领被白烟熏得眼泪直流。
听见手下全被废了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