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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物理压制

    木屑乱飞。发布页LtXsfB点¢○㎡


    长矛余势未减,狠狠钉在杜巡检脚下的青石板上。


    石板碎裂,火星四溅。


    那矛尖离杜巡检的官靴,只有半指距离。


    弓弩手们的手腕发着颤,几支箭射偏在泥地里。


    杜巡检的刀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他腿肚子打着颤,脸色惨白。


    “这算什么妖术?”苏花溪拍了拍铁筒。


    “这叫物理压制。”


    她从墙头跳下来。


    指着身后的废弃盐田。


    “杜大人今天带这么多人,不就是怕我们把盐场的地占了吗。”


    苏花溪径直走向昨夜立起的那座巨大的芦苇塔。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镰刀。


    割断了绑在最外层的麻绳。


    哗啦。


    遮掩的干草和破渔网齐齐掉落。


    天光大亮,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盐场上。


    一座三丈高的精钢水车彻底露出了全貌。


    巨大的转轮连着繁复的金属齿轮。


    冷硬的钢铁光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弓弩手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根本不是大雍人见过的东西。


    “长工,开闸。”苏花溪发话。


    谢稻将柴刀插回腰间。


    走到水车主轴旁。


    单手压下那根粗壮的木制杠杆。


    咯啦啦。


    精钢齿轮咬合发出极有规律的金属低鸣。


    水车巨大的叶片开始转动。


    底层暗渠的苦卤水被这股怪力提起。


    顺着竹管流进顶部的蓄水槽。


    水流轰鸣,如白练坠落。


    底部的精钢石磨跟着水力转动起来。


    粗糙的盐块被倒进漏斗。


    白花花的盐末顺着磨盘边缘,簌簌落进下方的接槽里。


    这还不算完。


    这些盐末顺着管道流入旁边的滤水池。


    最后流出的。


    是一堆比冬雪还要白、连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精盐。


    杜巡检看直了眼。


    整个大雍的官盐,都是泛着黄的粗盐。只有宫里才能吃上青盐。


    可眼前这些堆成小山的白盐。


    比宫里的青盐还要纯。


    一天能磨出这种盐上百斤。


    这简直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恐惧退去。


    杜巡检眼底爬满了赤裸裸的贪念。


    “好个私造妖器!”他咽了一口唾沫。


    “来人,把这妖器没收!拉回巡检司查验!”


    “这两人带回大牢,严加审问!”


    十几个官兵壮着胆子走上前。


    谢稻的手指再次握住刀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身子一挡,将苏花溪护在身后。


    杀意从他冷硬的眉眼里溢出来。


    今日哪怕屠了这群官差,也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拉走。


    “想要这机器?”


    苏花溪按住谢稻拔刀的手。


    她从袖口里扯出一根极细的麻线。


    线的另一头,连着水车核心最脆弱的卡扣。


    “这精钢齿轮组极其精密。只要我拽断这根线。”


    “三丈高的轮盘会直接崩塌。”


    “齿轮倒转,所有的精钢部件全会碎成废铁。”


    苏花溪抬起下巴,看着杜巡检。


    “毁了它,咱们一拍两散。”


    “我拉着它一起死,大人你什么也得不到。”


    杜巡检刚迈出的步子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盯着那根细线,急得伸手去拦。


    “别!”


    这一车一车的精盐。


    拿去京城疏通关节,他杜某人别说这巡检。


    当个知州都绰绰有余。


    这哪里是妖器,这是他的升官梯。


    苏花溪见他停住,放下手中的线。


    “杜大人,算一笔账。”


    “你那巡检司一年能收几两银子税?”


    “这机器留在这里,每天产盐百斤。”


    “我负责制盐,大人拿着这大雍独一份的精盐去交差。”


    “这利润有多厚,大人心里有数。”


    苏花溪往前走了一步。


    “但前提是,这块地归我。”


    “我们只是流放犯,求的是活着。大人求的是官运亨通。”


    “要钱,还是要命,大人选一个。”


    风穿过盐田,吹起她的粗布裙摆。


    她脸上的从容,把这群握着刀的官兵压得死死的。


    杜巡检权衡了极短的时间。


    那些雪白的盐,比脖子上的刀还要晃眼。


    他一咬牙。


    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官印的空白地契。


    原本是留着霸占其他良田用的。


    “来人,拿笔墨!”


    文书飞快写就。


    一百亩沿海荒滩。


    从今往后划归乙三场名下。


    巡检司不得以任何名目干涉。


    杜巡检甚至当场按了手印。


    苏花溪接过地契,折好放进怀里。


    “那地上打出来的第一桶精盐,大人带走做见面礼。”


    杜巡检捧着那一小袋盐。


    连那根钉在地上的铁矛都顾不上了。


    领着兵卒走得比来时还快。


    院门外重新清净下来。


    葛二从柴房后头探出头,擦着满头冷汗。


    “乖乖,这就能产官盐了?”


    苏花溪指挥葛二去拿竹筐装盐。


    谢稻站在水车旁。


    水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他看着那个站在阳光底下,满手灰尘却笑得张扬的女人。


    她不用他动刀。


    几句话,便把那些拿着死令的官兵玩弄于股掌之上。


    还名正言顺地敲了一大笔地。


    谢稻唇边牵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自己都没察觉。


    苏花溪转过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长工,不拔刀是不是很不习惯?”


    谢稻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她有些发红的手掌上。


    “太脏。”他开口。


    “这群人的血,溅在院子里难洗。”


    苏花溪轻笑一声。


    “走,去镇上买肉。”


    “今晚吃顿好的。”


    夜色彻底黑透。


    海风带走了白天的喧闹。


    礁石滩外,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拍在石头上。


    谢稻一个人蹲在海水里。


    水冷得刺骨。


    他面前的木盆里,是几件沾了血和泥的外衣。


    大半都是苏花溪换下来的粗麻衣裳。


    她太累,沾着枕头就睡了。


    谢稻极重洁癖,受不了屋里堆着带泥腥味的脏衣。


    但他连让苏花溪去洗的念头都没生过。


    自己卷着袖子,在半夜的冷水里搓洗。


    右手发力,左手的伤口避开水面。


    一件破了洞的外衫洗干净。


    水流在石头缝里打着转。


    浪头推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撞在谢稻的靴子上。


    谢稻的动作停住。


    那是一只被水泡得发胀的死信鸽。


    鸽子腿上,绑着一个特制的铜扣竹筒。


    这种铜扣极小。


    是用在北地军中传递十万火急军情的。


    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荒州。


    谢稻甩掉手上的水珠。


    手指捏住死鸽的细腿,解下那个竹筒。


    拔开塞子。


    一张极小的防水平纹纸倒在了掌心。


    信纸被海水浸湿了边缘。


    上头只有用朱砂画的一个残破图案。


    五爪盘龙绕着一只黑色的巨大铁锚。


    和海眼里那个沉没的锚柱图腾一模一样。


    图案旁边。


    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蝇头小字。


    字迹是极隐秘的暗号。


    谢稻眼睫一压。


    那个代号。


    是他七年前刚入大理寺。


    奉命追查江南盐税大案时用过的死人名。


    那个案子,牵连了三位皇子,死了两万多人。


    早就结案封卷。


    除了死人,没人知道这个代号。


    冷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谢稻手掌握紧,将那张残信捏在掌心。


    流放荒州。


    从来都不是一场替罪的结局。


    这是一场还没完的死局。


    当年江南未查清的盐税去向。


    那艘沉在海眼底下的龙纹铁锚。


    还有今日巡检司腰刀里藏着的皇家碎金。


    一桩桩一件件。


    全编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把荒州这块废土网在了最中心。


    只要这张网一收紧。


    乙三场里的那间破茅屋,还有那个只想种田造水车的女人。


    全都会被碾成齑粉。


    谢稻站起身。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滴落。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漆黑夜色里那一点如豆的灯火。


    那里睡着他的长工主子。


    谢稻将那张纸搓碎在海风里。


    “谁敢动她。”


    他的声音被浪潮声掩盖。


    “我便掀了这天下。”


    荒州的夜,越来越深了。


    更大的风暴。


    正在那片黑海之下汇聚。


    第二日一早。


    苏花溪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挂满了洗得干干净净、连个泥印都没留下的衣裳。


    连那件破了个洞的外衫。


    都被粗糙地用麻线缝了两针。


    苏花溪在原地站了片刻。


    “谢长工!”她冲着屋后喊。


    “一大早你跑哪去了?”


    没有回应。


    她走到后院,打铁的棚子里。


    只剩下一点温热的炭灰。


    挂在墙上的柴刀不见了。


    桌上只留了一张粗糙的草纸。


    上面压着一块极光滑的黑色海石。


    草纸上用木炭写了三个字。


    笔锋凌厉得要穿透纸背。


    “去拿铁。”


    苏花溪盯着那三个字。


    脑子里有弦直接绷紧。


    拿铁?


    昨天巡检司的刀没捡到,这活阎王不会是一个人跑去端了人家的兵器库吧。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得极度突兀。


    “隐藏主线触发:皇权遗梦。”


    “第一环任务:拯救大理寺卿的暴走边缘。”


    “任务地点:荒州北城废弃铁矿山。”


    苏花溪一把将那张草纸塞进袖口。


    “这作精长工。”


    她咬了咬牙,转头去拿捕鲸矛。


    “刚吃上两顿饱饭,又给我惹事。”


    她大步迈出院门。


    朝北城方向追了过去。


    风刮过枯墙。


    封条的残片落了一地。


    新的较量,正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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