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身子弱,吃饱了就该回府休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逐客令下得非常生硬。
闲王也不恼。
他站起身,折扇敲了敲桌面。
“苏姑娘这手艺,本王甚是喜欢。”
“明日午时,王府设宴。”
“带上你的盐池图纸,来王府详谈。”
他说完,连看都没看谢稻一眼。
转身上了马车。
黑甲骑兵护卫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花溪从谢稻身后探出头。
看了看桌上那把带血的柴刀。
又看了看谢稻流血的虎口。
她眉头皱起。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弄的?”
谢稻想把手抽回来。
却被她死死拽住。
“没事。”他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
苏花溪没理他。
拉着他走到水井边。
打了一盆干净的水。
按着他的手泡进水里。
水井旁。
苏花溪拉着谢稻的手。
谢稻比她高出一个头。
她只能微微仰着脸。
井水很冷。
谢稻却觉得她指尖碰到自己的地方,烫得吓人。
冰凉的井水冲刷掉手上的血迹。
伤口不深,但边缘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
“杀个螃蟹还能被夹?”
苏花溪拿出一块干净的粗布。
非常仔细地替他擦干手。
动作很轻。
谢稻低头看着她。
她发旋上沾着一点白灰。
随着她的动作,那点白灰晃来晃去。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混合着海风的味道。
他手指非常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想摸摸她的发顶,最终还是克制地垂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他不是什么好人。”谢稻突然开口。
苏花溪动作顿住。
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
她把粗布打了个结,包住伤口。
“但他是全大雍最有钱的买家。”
“有了他的庇护,这盐场才能安稳建起来。”
谢稻下颌骨绷紧。
“不需要他。”
“我能护住。”
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执拗。
苏花溪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
“长工,你今天这火气。”
“是不是把卖盐的醋全喝了?”
谢稻耳根倏地红了。
他后退半步。
“胡说八道。”
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花溪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
谢稻坐在偏屋的窗边。
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右手。
白天闲王的话在耳边回荡。
“大理寺的狗。”
谢稻目光极冷。
闲王出现在荒州,绝不是巧合。
废矿里的龙纹铁锚。
京城来的死士。
现在又来了一个闲王。
这盘棋,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
一只极小的黑色信鸽落在窗台上。
谢稻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
倒出里面极小的一卷密信。
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闲王有令,三日内,取苏花溪首级。”
落款,正是京城苏家暗部。
信纸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他看向主屋的方向。
明天午时的王府设宴,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握紧柴刀。
这局,他替她破。
院子里的风停了。
非常压抑的死寂笼罩在两方人马之间。
谢稻拇指扣在刀鞘上。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青白。
闲王坐在石桌前,折扇轻摇,目光游离。
苏花溪往前跨出半步。
她一把握住谢稻的手腕。
手心很热,非常自然地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手里那个装满青蟹的竹筐,硬塞进他怀里。
“长工。”她声音清脆。
“帮我生火去。”
“别人烧的火候不对,我用不惯。”
谢稻握着刀柄的手指停住。
目光落在她搭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上。
那句“别人”,非常妥帖地落进耳朵里。
原本翻涌的杀意,硬生生散了大半。
他松开刀柄。
单手接过竹筐。
连半个余光都没分给闲王。
转身大步走向后院土灶。
厨房里。
谢稻把竹筐放在地上。
他卷起袖口,舀水洗手。
洗得非常仔细,连指甲缝里的灰都冲得干干干净净。
苏花溪走进来。
从袖口摸出几个油纸包。
里头全是系统盲盒开出来的绝版香料。
花椒、孜然、极辣的干红椒。
热油下锅。
刺鼻的辣味混合着海鲜的霸道鲜香,直接冲天而起。
谢稻坐在灶台后头。
手里拿着烧火棍,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映着他那张冷厉的脸。
他的视线越过灶台,落在她利落颠勺的手腕上。
“外面那个病秧子,绝非善类。”
他声音极低,透着警告。
苏花溪把炒好的香辣蟹装进大陶盆。
端着盆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
“但他是大雍朝最有钱的买家。”
“有他在,知州府那群狗官就不敢来拆我的盐池。”
她伸出拿过锅铲的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
“放心,老板不卖身,只卖盐。”
谢稻垂下眼。
拿烧火棍捅了捅灶膛。
耳根在火光的烘烤下,悄悄红了一片。
半个时辰后。
满院子全是非常霸道的奇香。
闲王坐在石桌前。
手里的折扇早就不摇了。
红油翻滚的香辣蟹,铺满蒜蓉的炭烤生蚝。
重重搁在石桌上。
“王爷,尝尝。”苏花溪递上竹筷。
闲王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饱吸红油的蟹腿肉。
入口极辣,烫得舌尖发麻。
鲜甜的蟹肉却在辣味里被逼到了极致。
这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叔,连鼻尖都冒出细汗。
旁边侍卫递茶的手都没停过。
闲王连喝三盏凉茶,筷子却始终没放下。
一盘十几斤的巨型青蟹,被他吃得见了底。
“好手艺。”
闲王拿素白锦帕擦去唇角的红油。
“跟本王回京。”
“这荒州太小,容不下你这等奇才。”
哐当。
后院厨房传出一声闷响。
一根极粗的实木烧火棍,被谢稻单手捏成了两截。
苏花溪拉过一条长凳。
大马金刀地坐在闲王对面。
手里捏着那把黑檀木算盘。
“京城太远,我嫌水土不服。”
她把算盘往前一推。
“这荒州,往后就是大雍朝最大的盐仓。”
“所以要找王爷入伙。”
闲王手里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这个满身灰土的女人。
“你要拉本王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