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闲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
眼底划过非常玩味的暗芒。
一场更大的局,在这艘船上,彻底拉开了帷幕。
红树林深处。
光线被非常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暗斑。
海风卷着极度浓烈的腐朽腥气,在树根缝隙里穿梭。
苏花溪提着粗布裙摆,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气根往前探路。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泥沼泽。
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枯叶。
前方的黑泥里,泛着非常微弱的红光。
像一颗落在烂泥里的碎红宝石。
赤玉血蛤。
苏花溪看准了一块看似平整的泥地,右脚踩了上去。
脚底毫无借力点。
极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
吧唧一声闷响。
淤泥直接吞没了她的脚踝。
苏花溪想往后退,左脚刚一用力,整个人直直往下陷。
冰冷滑腻的黑泥,转眼没过膝盖。
且还在以非常可怕的速度往上攀升。
流沙泥潭。
她反应极快,丢开手里的木桶。
双手死死抠住旁边一根粗大的枯树根。
树根上长满青苔。
十指全抠进烂泥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黏腻的黑泥。
泥潭底下的吸力大得惊人。
像有无数只手在底下拽着她的脚踝,拼命往下拉扯。
黑泥没过了她的大腿。
刺骨的寒意顺着腿肚往上爬。
苏花溪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大喊。
她很清楚,在流沙里越挣扎陷得越快。
只能靠双臂的力量死死挂在树根上。
几十丈外。
谢稻正用精钢柴刀劈开一丛拦路的倒刺藤蔓。发布页Ltxsdz…℃〇M
他耳廓极轻地动了一下。
木桶砸进烂泥的沉闷声响,虽然非常微弱,却没逃过他的耳朵。
谢稻霍然转身。
视线里不见了那个穿着短打的身影。
当啷。
向来不离身、每天都要擦拭三遍的柴刀,被他直接扔在烂泥地上。
他脚尖点在错综复杂的红树气根上。
身形如极快的黑豹,在林间穿梭。
玄色蜀锦衣摆被沿途的荆棘划破。
极度名贵的料子挂在树枝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拨开最后一片垂落的枯藤。
谢稻呼吸猛地一滞。
苏花溪大半个身子已经陷在黑泥里。
泥浆逼近了她的腰侧。
她双手抠着那截快要断裂的枯树根,脸色发白。
看到谢稻,苏花溪刚要开口。
咔嚓。
枯树根发出极清脆的断裂声。
苏花溪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谢稻没有丝毫犹豫。
那个连别人衣角碰到都要皱眉的活阎王。
那个衣服上沾一点灰都要去水渠里洗三遍的谢稻。
直直纵身,跃入那片散发着恶臭的黑泥潭。
泥水飞溅。
恶臭的泥浆直接糊了他满身。
极度洁癖的人,在此刻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谢稻在泥潭里站定。
黑泥立刻没过他的大腿。
他不管不顾地往前蹚了两步。
顶着泥潭极大的阻力,从背后一把揽住苏花溪的腰。
手臂收紧。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腰骨勒断。
苏花溪后背重重撞进一个极度结实的胸膛。
隔着湿透的布料。
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还有他胸腔里传来的极轻的战栗。
泥潭的吸力极大,将两人一起往下拖。
谢稻双脚在泥底极力寻找着支撑点。
没有。
全是滑腻的软泥。
他下颌骨咬得死紧,脖颈处青筋暴起。
谢稻双膝一弯,任由自己的身子往下沉。
他用非常恐怖的核心力量,单手死死托举着苏花溪的腰。
把她整个人往上提。
泥水没过了谢稻的胸口。
苏花溪却被他硬生生托出了水面。
他的身体,成了她在流沙泥潭里唯一的垫脚石。
两人的呼吸非常急促地交缠在一起。
谢稻的下巴擦过她的侧颈。
粗糙,滚烫。
泥水的冰冷和身后的滚烫形成非常强烈的对比。
苏花溪眼圈有点发热。
这男人,真的是不要命了。
脑海里。
系统还在那装死。
苏花溪在心里破口大骂。
“别装死!把救命的家伙拿出来!”
“老娘要是死在这,你也得跟着泡烂泥!”
系统被吼得金光乱颤。
“积分不够啊宿主!”
“高级救援设备要十万积分!你现在是个穷光蛋!”
苏花溪咬牙:“有什么给什么!快点!”
“滴!”
“扣除全部剩余积分,兑换奇葩盲盒道具【高压水枪泥沙分离器(手摇版)】!”
苏花溪手里凭空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铁疙瘩。
前端是长长的铁管,尾部连着一个粗壮的转轴手柄。
“长工!”
苏花溪反手把铁疙瘩尾部塞进谢稻手里。
“摇那个手柄!用力摇!”
谢稻根本没问这是什么东西。
他左手托着她,右手握住那个铁手柄。
手臂肌肉紧绷,衣袖被撑得快要裂开。
手柄被他摇出了非常恐怖的残影。
咯吱咯吱的机械转动声在泥潭里响起。
分离器前端的铁管发出极大的吸力。
周围黑泥里的水分被疯狂抽离,顺着后方排出。
原本软塌塌的流沙泥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硬。
吸力骤减。
谢稻察觉到脚下的泥土有了实感。
他大喝一声,脚掌猛地发力。
单臂揽紧她,从半干的泥坑里直接拔了出去。
两人重重摔在泥潭边长满青苔的硬地上。
连滚了两圈才停下。
苏花溪仰面躺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稻单膝跪在旁边。
黑色的蜀锦劲装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发上、脸上,全挂着腥臭的黑泥。
那张向来冷厉俊美的脸,此刻滑稽得像个泥猴。
苏花溪转过头看他。
看着看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寂静的红树林里非常响亮。
谢稻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越抹越脏。
他听着她的笑声,胸膛剧烈起伏。
没发火。
他极重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下颌骨一点点放松。
眼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还笑。”
他声音哑得厉害,透着几分无奈。
谢稻伸出手,想去拉她。
看到自己满是黑泥的手掌,又极快地缩了回去。
苏花溪却没那么多顾忌。
她直接抓住他满是泥浆的手,借力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