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那个干涸了一半的泥坑里扫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干裂的泥块底部。
赫然躺着十几个拳头大小、泛着极亮红光的贝壳。
赤玉血蛤。
整整一窝。
苏花溪眼睛比那血蛤还要亮。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坑边,把那些血蛤全捡进兜里。
脑海里。
系统的电子音非常亢奋。
“滴!”
“稀有物种收集任务完成!”
“超额捕获赤玉血蛤十二只!”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避风港栈桥及深水码头全套图纸】!”
一大卷泛着金光的羊皮纸落进盲盒背包。
有了这套图纸。
荒州的海岸线就能造出停泊巨型楼船的深水港。
闲王那几艘破船算什么。
她要造全大雍最大的通商舰队。
苏花溪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谢稻已经站了起来。
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滴答往下淌的黑泥。
周身的低气压又开始往外冒。
洁癖犯了。
苏花溪走到他面前。
抬起手。
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极轻地擦了擦他下巴上的泥。
谢稻身子一僵。
他垂下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鼻尖全是烂泥的腥气。
他却觉得她身上那股极淡的皂角香,非常清晰地钻进脑子里。
“回去给你烧热水。”
苏花溪拍了拍他的胳膊。
“加三倍的皂角。”
谢稻别过头。
耳根那片连泥巴都挡不住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发布页Ltxsdz…℃〇M
“走吧。”
他声音硬邦邦的,脚步却放得很慢。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红树林。
刚走到乙三场外围的坡地。
远处,罗婆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苏姑娘!谢公子!”
罗婆子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出事了!”
苏花溪停下脚步,神色一正。
谢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侧。
“慢慢说。”谢稻声音极冷。
罗婆子喘着粗气,指着北边的方向。
“上游的淡水渠,突然被人用千斤重的巨石给堵死了!”
“连着几条支流全被填了土。”
苏花溪眉头压紧。
淡水渠是盐场过滤苦卤水和长工们日常引水的命脉。
水一断,整个盐场就成了一片死地。
“还有……”罗婆子抹了一把眼泪。
“知州衙门放了话出来。”
“说荒州半个月后有百年不遇的暴风雨。”
“他们连一粒米都不许卖给咱们。”
罗婆子声音发抖。
“知州大人说,等着收咱们乙三场的尸!”
罗婆子跌坐在泥地里。哭天抢地。
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穿。
“知州衙门把上游的水闸焊死了。”罗婆子急得直拍大腿。“那些狗官放话出来。”
“说荒州要来大风暴。”
“连一粒米都不许卖给咱们。”
“让咱们在这荒滩上等死!”
周围的长工们个个面如土色。没水没粮,还要扛风暴。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苏花溪站在土坡上。看着干涸的引水渠。
她没闹。也没去衙门击鼓。
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不给水。”苏花溪从袖口里抽出一卷羊皮图纸。
啪。
图纸重重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我们就自己挖海眼。”
“建深水防波堤!”
长工们面面相觑。防波堤是什么,他们听不懂。但看苏花溪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慌乱的心奇迹般定了几分。
苏花溪转头看向葛二。
“闲王给的五百两定金拿出来。”
“去城外的流民营。”
“一天三十文。管两顿大白米饭。”
葛二领命狂奔而去。
不到半日。三百多号饿得皮包骨的流民。把乙三场外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苏花溪换上非常利落的短打。手里举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
“我不听废话。”她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有力气的去挖泥。手巧的去绑木排。”
“干得好的,完工后全留下来当长期工!”
底下饿得眼冒绿光的流民疯了。
整个南滩彻底变成非常庞大的建筑工地。
建深水码头,普通的泥土根本不行。海水一泡就散。
苏花溪带着人一头扎进红树林。
挖出那种特有的灰白黏土。掺入粉碎的海贝壳。再加入系统盲盒里开出来的特定比例石膏。
十几个简易土窑在荒滩上拔地而起。
日夜煅烧。
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三天三夜。苏花溪没合过眼。
脸上全是草木灰。像个在泥坑里打过滚的花猫。
谢稻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像个疯子一样指挥几百号人。
大雍朝第一批能在海水中速凝的抗腐蚀特种水泥。在第三天清晨出炉。
灰白色的粉末倒进海水坑里。不到半个时辰。迅速凝固成非常坚硬的石块。
连大锤都砸不出一丝裂缝。
外围的基座搞定。最难的阶段来了。
打桩。
深水栈桥要抗住暴风雨。主受力桩必须穿透海水,死死扎进海底最坚硬的礁石层。
十六根百年铁木。全是从废弃沉船上拆下来的主桅杆。
每一根都重逾千斤。
苏花溪用系统开出的精钢轴承。搭了一个两丈高的滑轮组打桩机。
几十个最壮实的长工脱了上衣。喊着粗哑的号子。
死命拉拽主控铁链。
嘎吱——
铁链绷得极紧。似乎随时会断裂。
千斤铁木升至半空。猛地砸下。
哐当!
非常沉闷的巨响。水花飞溅起两丈高。
长工们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气。
手心血肉模糊。全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
铁木只砸进礁石半寸。底下的石头硬得像玄铁。凭人力根本砸不穿。
苏花溪蹲在木板上。咬着手里的炭笔。满头大汗地算受力角度。
这桩打不下去,暴风雨一来,一切全完。
谢稻走上前。
他没说话。单手搭在领口的盘扣上。
那件玄色蜀锦劲装已经被海水浸透。湿答答地贴在身上。极度妨碍动作。
他拇指和食指极快地挑开盘扣。一粒。两粒。
外衫被他非常随意地丢在铺着海沙的木板上。
接着是里衣。
谢稻赤裸着上半身。大步走到打桩机的主牵引绳前。
苏花溪正抬起头准备叫长工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