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发布页LtXsfB点¢○㎡
苏花溪眼前发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身子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谢稻扔了手里的刀。双臂齐出。
将她死死捞进怀里。
他低下头,眼尾急得泛起大片红晕。
“苏花溪。”
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打横抱起她。大步朝着堡垒冲去。
硬底黑靴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很急促的声响。
心跳声在胸腔里乱撞。
三楼江景主卧。
谢稻将她放在黄花梨木床上。扯过锦被,盖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她苍白的脸。
转身出了房间。
一楼的小厨房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
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大理寺卿。此刻正坐在矮凳上。
面前放着一个木盆。盆里是几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那双曾经握着御赐宝剑斩杀贪官污吏的手。
此刻拿着一把剔骨的尖刀。动作生疏且笨拙。
挑开虾线,剥掉虾壳。
重度洁癖的活阎王,最闻不得海腥味。
此刻却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虾液。
虾枪很锋利。刺破了他的指腹。
血珠冒了出来。滴在案板上。
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随手在布巾上擦了擦。
继续剥下一只。
砂锅架在红泥小火炉上。白米翻滚。
他把剥好的虾仁丢进去。又切了些姜丝去腥。
拿着木勺,很耐心地搅动。
整个后半夜。厨房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煮粥声。
他端着托盘,回到三楼。
把砂锅放在床头的案几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底下的炭炉一直温着。
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就这么看着她。守了整整一夜。
怕粥凉了,又怕炭火太旺把水烧干。
他半个时辰就要添一次水。
天光大亮。海鸥的叫声穿透琉璃窗。
整整睡了三天。
苏花溪睁开眼。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偏过头。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谢稻坐在床边。玄色劲装有些发皱。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向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看着有些狼狈。
苏花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撑着床榻坐起来。
谢稻立刻端起瓷碗。舀了一勺海鲜粥。
凑到自己唇边吹了吹。这才递到她嘴边。
苏花溪张嘴咽下。鲜香软糯。温度刚刚好。
“手艺不错。”她评价。
谢稻没说话。继续喂第二勺。
勺子碰到她的唇瓣。极轻。
一碗粥见了底。苏花溪有了力气。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羊皮纸地图。在被面上摊开。
“十万水军是吧。”
“咱们有高炉炼钢图谱残卷。”
“只要打造出十架重型床弩。”
“配上苦卤石灰弹。”
“来多少船,我炸多少。”
谢稻放下瓷碗。从怀里掏出帕子。
很自然地替她擦掉唇边的米汤。
指腹隔着布料,擦过她的唇角。带起一阵极轻的战栗。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图纸我看过。”
他收回手,视线落在她铺开的地图上。
半边身子压低,挨着她的肩膀。
“高炉底座需要极高的耐火度。”
“普通的黄泥根本扛不住高温。”
苏花溪靠在迎枕上。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系统说了。”
“必须用一种叫青刚红泥的耐火土。”
谢稻擦拭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眼,看向外海的方向。
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指尖往南边移了三寸。
“荒州只有极南的断肠崖下有这种土。”
“那里没有路。”
苏花溪坐直身子。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没有路就开路。”
谢稻把帕子收回去。
“不止没路。”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极重的警告意味。
“断肠崖下的红泥沼泽里。”
“盘踞着一群东西。”
“闻见血腥味就会发狂的斑斓瘴鳄。”
葛二连滚带爬地冲进堡垒大厅。
他身上沾满黑泥,鞋跑丢了一只。
“东家!”
他大口喘气,指着南边红树林的方向。
“打探清楚了,那片红泥滩在毒瘴区最里头。”
苏花溪正坐在桌前画图纸,头都没抬。
“带几个人去挖。”
葛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去不得啊!”
“那地方盘踞着一群怪物。”
“几头从深山跑出来的野猪,天天吃海货,个个长得跟牛犊子一样大。”
“前几天有个流民误闯进去,连骨头渣都没剩。”
苏花溪手里的炭笔停住。
她抬起头。
眼睛极亮。
“多大?”
葛二比划了一下。
“比水牛还壮,獠牙有这么长。”
脑海里。
系统爆发出尖锐的爆鸣音。
“变异野猪!”
“极品高蛋白食材,皮毛还能做防毒隔热服!”
“宿主,冲!拿下它们!”
“本统给你全套高炉鼓风机配件!”
苏花溪眼底冒出绿光。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走。”
“打猎去。”
长工们吓得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半个时辰后。
堡垒后院。
苏花溪换上了一身极利落的粗布防割服。
袖口和裤腿用麻绳扎得极紧。
腰间挂着系统盲盒开出来的折叠工兵铲。
手里提着那把改装过的连发弩。
谢稻从一楼走出来。
玄色劲装外头,破天荒套了一件粗布短打。
手里提着那把金丝楠木鞘的精钢长刀。
他看着她手里那个古怪的连发弩。
眉头拧起。
“你留在家里。”
他嗓音带着沙石感,语气极硬。
“我去弄泥。”
苏花溪把连发弩挎在肩上。
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臂。
“你认得青刚红泥长什么样?”
“万一挖错了,高炉一烧就炸。”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塞子,倒出两粒药丸。
“避瘴丹,吃一颗。”
谢稻垂眸看着她掌心那颗黑漆漆的药丸。
重度洁癖发作。
他没接,直接低下头。
就着她的手,将药丸卷入口中。
温热的薄唇擦过她的掌心。
苏花溪手一抖,差点把剩下那颗掉在地上。
耳根极快地烫了起来。
她飞快地收回手,把另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转身往外走。
“跟上,长工。”
谢稻看着她发红的耳尖,极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