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水线下三分,左舷第三块承重龙骨。发布页LtXsfB点¢○㎡”
“那里是旧木拼接的死穴。”
“打断它,整艘船直接散架。”
谢稻眼睛都没睁开。
全凭耳力捕捉着海浪和风向的细微变化。
右脚往后退了半寸。
猛地抬起。
硬底黑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踹在床弩的发射机括上。
砰!
极度骇人的音爆声在露台上炸开。
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震出几道极细的裂纹。
四根精钢穿甲箭脱弦而出。
犹如四道黑色的闪电,粗暴地撕开空气。
在海面上带出四道极长的白色真空水浪。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敌舰主将正举着火把,准备点燃侧舷的火炮引信。
耳边只听见很尖锐的破空声。
比雷声还要刺耳。
紧接着,脚下的甲板发生了极度剧烈的震荡。
咔嚓!
震耳欲聋的木材碎裂声从船底传来。
精钢箭矢毫无阻碍地轰碎了外层包铁的船舷。
四根齐发,很精准地砸在苏花溪指出的那个死穴上。
几人合抱粗的承重龙骨,像脆木棍一样被生生折断。
极大的破洞出现在吃水线下方。
海水如同决堤般,疯狂倒灌进底舱。
主舰失去支撑,向一侧发生极度严重的倾斜。
甲板上彻底乱了套。
那些刚刚推出来的黄铜火炮,失去了平衡。
沉重的炮车顺着倾斜的甲板一路往下滑。
直接碾过躲闪不及的水师士兵。
惨叫声响彻夜空。
几门火炮轰然砸烂了自家的船舱,火药桶被撞翻。
不知是谁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轰隆!
半个甲板直接被自家的火药炸上了天。
火光冲天,把外海照得亮如白昼。
苏家主舰,大雍朝最精锐的水师旗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成了一堆漂在海面上的破烂木板。
剩下的两艘僚舰吓破了胆。
连救人都顾不上,拼命打着满舵想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堡垒露台上。
谢稻松开握着绞盘的手。
指骨处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极淡的青色。
他转过身。
扯过搭在栏杆上的粗布外衫,很随意地披在肩上。
遮住了那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肌肉线条。
气息依旧极稳,连喘息都没重半分。
他垂眸看向旁边的人。
苏花溪正趴在女墙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灼热。
她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些沉船残骸。
还有那些在水里扑腾的苏家水兵。
在她的眼里,那不是死敌。
那是大把的造船木料,是上等的高纯度黑火药。
还有数不清的免费劳动力。
脑海里。
系统的算盘珠子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发财了发财了!”
“全是极品材料,光是那些铁炮管就能融出上千斤好铁!”
“宿主冲啊,去晚了全沉海底了!”
苏花溪双手一拍女墙。
很粗鲁地把碍事的罗裙下摆往腰带里一塞。
打了个极紧的死结。
转头看向底下的后院。
葛二正带着几百号长工,躲在水泥墙后头探头探脑。
“葛二!”
苏花溪扯着嗓子大吼。
“开门!”
“下海!”
“抢钱抢粮抢铁皮!”
长工们听见东家发话,再看海面上那惨状。
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这几天跟着东家,天天有肉吃。
现在海里漂着的,全是银子。
几百号人拿着打捞网和长竹竿,嗷嗷叫着冲向沙滩。
苏花溪转身就往楼下跑。
手腕突然被一只很滚烫的大掌扣住。
谢稻拉着她。
力道不大,却完全挣脱不开。
“去哪。”
他嗓音极低,带着极重的沙石感。
苏花溪头都没回,盯着楼梯口。
“赶海!”
“那几门黄铜炮要是沉下去,我得心疼死。”
谢稻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
手上的力道极轻地收了收。
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半步。
“水冷。”
“就在这待着。”
他松开手。
拔出搁在案几上的长刀。
大步走到露台边缘。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三楼高处跃下。
身形如极夜里掠过的黑鹰。
很平稳地落在沙滩上。
刀鞘在手里挽了个极漂亮的刀花。
直接挑起地上一张极大的渔网。
苏花溪站在露台上,看着那个杀神一样的大理寺卿。
带着一群长工在海里捞破烂。
嘴角疯狂上扬。
这长工,真是越来越趁手了。
外海的风浪极大。
沉船的残骸被海浪推着,不断往南滩方向漂。
葛二带着水性极好的十几个长工,直接游到了深水区。
把那些还没完全沉下去的黄铜火炮死死绑上浮木。
剩下的长工在岸上拉绳子。
“一二三,拉!”
极粗的麻绳绷得笔直。
沉重的火炮被一点点拖上沙滩。
苏家那些在水里扑腾的士兵,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
还没等他们游上岸。
就被长工们像捞鱼一样,一网兜给捞了上来。
直接按在沙滩上,拿麻绳捆得像个大粽子。
谢稻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
手里提着一个很沉重的铁皮箱子。
那是从苏家主舰底舱里抢捞出来的东西。
他涉水走回岸边。
身上的粗布衣裤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水珠顺着极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滴。
他把铁皮箱子重重扔在沙滩上。
没有理会那些被捆绑的战俘。
转身往堡垒方向走。
苏花溪已经从三楼跑了下来。
脚上趿拉着一双草鞋,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琉璃灯。
看见谢稻浑身湿透走过来。
她极快地跑上前。
直接把手里的干布巾甩在他头上。
“擦擦。”
“长工要是生病了,我可不报销药费。”
谢稻停下脚步。
头顶盖着那块干布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动手去拿。
就这么隔着布巾看着她。
海风极冷,他的体温却极高。
水汽在两人之间蒸腾。
“箱子在那。”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苏花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极大的铁皮箱子,锁扣已经被刀劈开了。
里面全是极度防水的油纸包。
她跑过去,解开一层油纸。
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
全是京城最大钱庄的通兑票。
足足有几十万两。
底下还压着十几本账册,记录着苏家这些年在海上的所有黑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