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稻的动作停住。发布页LtXsfB点¢○㎡
他低头,看着那只压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
视线顺着她的手臂往上。
落在她那张沾着煤灰的脸上。
“你手抖了。”苏花溪说得很直白。
谢稻耳根发烫。
他下颚线绷得很紧,极力压下那股被戳穿的窘迫。
“没有。”他声音很硬。
苏花溪嗤笑一声。
她手腕用力,强行把他的长刀推回鞘内。
“行了长工,省点力气。”
“这门不是这么开的。”
她转身,冲着不远处正在搬黄铜的葛二招手。
“葛二,带五个人过来。”
“带上撬棍和滑轮组。”
葛二立马扔下手里的活,领着人跑过来。
苏花溪从腰间抽出那把多功能工兵铲。
她沿着青铜门的边缘敲击。
侧耳听着回音。
很沉闷。
“这门少说有几千斤。”苏花溪敲定结论。
谢稻站在一旁。
看着她这副熟练的土工作业架势。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极淡的无奈。
这女人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总是动土。
葛二带着人把东西放好。
“东家,怎么弄。”葛二问。
苏花溪指着门缝靠下的位置。
“把撬棍卡进去。”
“这叫杠杆原理。”
“给我找个最硬的支点。”
几个长工按照她的吩咐,将极粗的精钢撬棍插进门缝。
下面垫了一块极沉的黄铜锭作为支点。
苏花溪又让人把滑轮组固定在远处的石柱上。
牛筋绳一头绑住撬棍,一头穿过滑轮。
“来,一二三,拉!”
苏花溪站得远远的,大声指挥。
几十个长工齐声大吼。
牛筋绳绷得极紧,发出牙酸的拉扯声。
滑轮组疯狂转动。
精钢撬棍死死压在黄铜锭上,另一头拼命撬动青铜门。
沉闷的轰鸣声在地底炸开。
青铜门发出极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抗住了绝顶高手的内力。
却没扛住物理学的杠杆。
门轴断裂。
厚重的青铜门向外倾斜,被强行撬开一条极宽的缝隙。
一股比先前浓烈百倍的海风扑面而来。
甚至带着极细微的水沫。
拍在人的脸上,冷得刺骨。
长工们欢呼起来。
苏花溪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看向谢稻,挑了挑眉。
“看吧,知识就是力量。”
谢稻转开视线,不去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他大步走到门缝前。
从旁边的长工手里拿过一支火把。
率先走了进去。
苏花溪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青铜门。
眼前的景象让苏花溪倒吸了一口气。
死人谷的地下,竟然被天然溶洞彻底掏空。
极度宽阔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倒挂的钟乳石。
正下方,是一条水流极度湍急的地下暗河。
河水拍打着两岸的黑色礁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谢稻将火把往前探了探。
火光照亮了水面。
水质并不浑浊,反而泛着一种很诡异的微光。
像是有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在水里游动。
苏花溪在脑海里敲打系统。
“统子,扫描一下这水。”
系统电子音立刻响起。
【滴。】
【正在检测水质成分。】
【检测完毕。】
【高浓度海水。】
【此地为海水倒灌形成的地下闭环海域。】
【与外界大洋存在隐秘连通水道。】
苏花溪眼睛亮了。
这简直是个天然的地下避风港。
如果在造船厂建好后,能打通这里。
她的战舰就能直接从死人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海。
谢稻的注意力却在水面上。
他走到河岸边,蹲下身。
火光映照下。
水面上漂浮着几根极度腐朽的碎木板。
木板边缘长满了海藻。
谢稻用刀鞘将一块木板挑上岸。
他仔细查看着木板的断裂处。
“有卯榫结构。”他声音极沉。
苏花溪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两人挨得极近。
男人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手臂。
“说明这里曾经有船只通行。”苏花溪接话。
谢稻点头。
“这木材是极品铁木。”
“造海船用的。”
二皇子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不仅在荒州私铸铜钱。
甚至还在这里造船。
图谋甚大。
正想着。
水下突然闪过一片极度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在水底快速移动。
伴随着极度清脆的甲壳碰撞声。
咔哒。
咔哒。
声音穿透湍急的水流,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里。
苏花溪愣了一下。
脑海里的系统直接炸了锅。
电子音尖叫得几乎破音。
【啊啊啊啊啊!】
【深渊蓝血蟹!】
【宿主!那是百年难遇的深渊蓝血蟹!】
【活的!极品野生货!】
【这玩意在盲盒交易器里是稀世珍宝!】
系统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打滚。
【快捞它!】
【一只就能换出造船急缺的核心机械图纸!】
【甚至能换出蒸汽机的全套图纸!】
【宿主你发财了!】
苏花溪的呼吸立刻变得极度急促。
她原本以为这趟来死人谷,拿到煤矿和黄铜已经是血赚。
没想到这地下海域里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能换机械图纸。
这可是她做梦都想弄到的东西。
只要有了高级图纸,乙三场的工业进程能提前十年。
苏花溪眼冒绿光。
她直接将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
两步走到水流最急的岸边。
水下的幽蓝光芒越来越近。
那只螃蟹的体积极大,至少有脸盆大小。
湛蓝色的甲壳在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咔哒声越来越响。
苏花溪根本顾不上水有多冷。
她直接挽起袖子。
把左手衣袖卷到手肘以上。
露出极度白皙的手臂。
她准备等那蓝血蟹靠近岸边,直接用网捞。
“葛二,拿网兜过来!”她大喊。
葛二还在青铜门外整理东西,没听见。
苏花溪等不及了。
那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到了岸边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她往前跨了一步。
靴子踩在湿滑的礁石上。
直接弯下腰,手里的短刀准备当叉子用。
谢稻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她这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势。
眉头打成了一个死结。
刚想伸手把她拉回来。
水面突然极度剧烈地翻滚起来。
原本湍急的水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幽蓝色的光芒被漩涡卷入水底,彻底消失。
苏花溪愣住。
“我的螃蟹!”她急了,又往前凑了半步。
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礁石。
就在这时。
哗啦。
水面炸开。
一条极度粗壮的巨型触手。
从水底极快地窜了出来。
触手上布满了极大的吸盘。
呈现出极度诡异的暗红色。
带着极度浓烈的腥臭味。
直接朝着苏花溪的面门卷了过来。
速度极快。
带起的水花打在苏花溪脸上。
她连退后的时间都没有。
那条触手实在太大,几乎有一根柱子那么粗。
死亡的压迫感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
谢稻眼底寒芒暴涨。
他根本没有拔刀。
而是极快地探出长臂。
大掌直接扣住苏花溪的后腰。
极度强悍的力道从腰间传来。
苏花溪整个人腾空而起。
被谢稻极度粗暴地拽了回去。
触手擦着她的鼻尖扫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砰。
苏花溪重重撞进一个极度坚硬的怀抱。
玄黑色的重甲硌得她后背发疼。
谢稻单手揽着她的腰。
将她死死按在自己胸前。
脚下发力,带着她极快地往后退了三丈远。
触手一击落空。
极重地拍在岸边的礁石上。
轰。
坚硬的黑色礁石被生生拍碎。
碎石乱飞。
巨大的水花溅了两人一身。
谢稻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那些碎石和水花全砸在他的背上。
他连闷哼都没有一声。
触手在岸上摸索了一阵,没有抓到猎物。
极度不甘地扭动了几下。
缓缓缩回了水里。
地下暗河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湍急。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流声。
苏花溪被谢稻按在怀里,喘着粗气。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极淡的沉水香。
混杂着极冷的金属气息。
谢稻的手臂勒得极紧。
几乎要把她的腰勒断。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极度压抑的怒火。
“水里有东西。”
苏花溪抬起头。
看着男人那张极度冷厉的脸。
他的下颚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杀意。
刚才那一刻,如果他晚半息。
她就被那触手卷下水了。
“那是什么玩意。”苏花溪心有余悸。
系统在脑海里瑟瑟发抖。
【宿、宿主。】
【那是深海大王乌贼。】
【极度危险的变异物种。】
【刚才那只蓝血蟹,是它的诱饵。】
苏花溪气得牙痒痒。
连只乌贼都懂得钓鱼执法了。
谢稻慢慢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苏花溪那只卷起袖子的手臂。
白皙的皮肤上,被水花溅湿。
几滴水珠顺着手肘往下滚。
他极度自然地拉下她的衣袖。
把那截白皙遮得严严实实。
动作很轻。
与刚才拽她时的粗暴判若两人。
“去后面待着。”他声音不容拒绝。
金丝楠木长刀彻底出鞘。
精钢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极冷的寒芒。
谢稻大步走到岸边。
死死盯着水面。
重度洁癖患者,此刻连身上的水渍都顾不上擦。
他站在那里。
像一尊极度危险的杀神。
苏花溪没有退。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
走到他身侧。
“长工,你要干嘛。”她问。
谢稻没有看她。
“杀鱼。”他吐出两个字。
极度平淡,却透着极度骇人的血腥味。
敢动他的人。
管它是海里的什么怪物。
全得死。
苏花溪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看着水面。
“别砍碎了。”
“那只蓝血蟹还在下面。”
谢稻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刚死里逃生,还惦记着那只螃蟹。
他极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却又觉得这才是她。
水面再次泛起巨大的波澜。
这次,不只是一条触手。
八条极度粗壮的暗红色触手,同时破水而出。
像八根擎天柱。
将极度宽阔的河道彻底封死。
水花漫天。
一只极度庞大的乌贼脑袋。
缓缓浮出水面。
两只灯笼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两人。
谢稻握紧刀柄。
极度狂暴的内力在周身流转。
苏花溪在脑海里疯狂敲击系统面板。
“统子,给我换高爆雷。”
系统带着哭腔。
【宿主,你体力值还没恢复啊。】
【强行兑换,你会当场晕倒的。】
苏花溪咬了咬牙。
看着那八条砸下来的触手。
和挡在自己身前那个极度挺拔的背影。
“少废话,换!”
地下暗河的轰鸣声中。
谢稻的身影极快地掠出。
迎着那极度庞大的怪物,一刀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