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稻走出地牢,夜风吹不散他身上的戾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暗河入口前那片海滩上,火把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五六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被五花大绑,脸朝下扔在粗糙的沙砾里。
几个粗布包袱被护卫统领挑开。
里面滚出十几个装满猛火油的牛皮囊。
还有一大包涂了见血封喉毒药的袖箭。
这是闲王派来接应水鬼的后手。
苏花溪从后方缓步走过来。
她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神极冷。
为首的黑衣人奋力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死鸭子嘴硬。
“我们是过路的商客!”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绑良民!”
“再不放人,告到州府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谢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单手按在腰间的金丝楠木刀柄上。
拇指极轻地推开刀格。
清脆的机括声在海风中刺耳。
长刀出鞘半寸。
他抬起穿着玄色长靴的脚。
格外粗暴地踩在细作首领的侧脸上。
靴底碾着沙砾,硬生生压进细作的皮肉里。
细作发出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
谢稻弯下腰。
极长的刀背贴上细作狂跳的颈动脉。
金属极寒的温度传过去。
“商客?”
谢稻嗓音极低,透着极浓的杀伐气。
“过路的商客带猛火油。”
“你是打算把整片海煮沸了喝?”
刀背极轻地拍打着细作的脸颊。
一下。
两下。
格外随意的动作。
却透着大理寺卿审讯死囚时最恐怖的压迫感。
活阎王手里的人命,比这沙滩上的石头还多。
细作首领浑身打摆子。
一股格外难闻的尿骚味在沙滩上弥漫开来。
他吓尿了。
“我说!”
“别杀我!”
细作首领嗓音劈了叉。
“是闲王殿下派我们来的。”
“水鬼已经从另一边下水去炸北境战船了。”
“我们留在这里,负责烧掉那个巨大的铁架子。”
“还要去偷滑轮弓的图纸……”
全招了。
苏花溪站在谢稻身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滩可疑的水渍。
格外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啧。”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嘲弄。
“就这点胆子,也学人家做细作。”
她抬起手,指着远处高耸入云的龙门吊。
“葛二。”
“把这几个废物全绑上去。”
“倒吊着。”
“让他们吹一宿海风清醒清醒。”
葛二带着几个精壮长工扑上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拖着死狗一样的细作往龙门吊走。
细作们连求饶的话都不敢喊。
谢稻收刀入鞘。
他侧头看着苏花溪。
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她没半点惧意,只有被耽误了进度的烦躁。
苏花溪转头看向护卫统领。
“拿纸笔来。”
护卫统领极快地跑去工棚。
取来最劣质的黄麻纸和秃笔。
苏花溪把黄麻纸铺在格外粗糙的木箱上。
她握着笔,手腕极快地抖动。
没有任何废话。
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嚣张的信。
她把黄麻纸提起来,吹干墨迹。
直接塞进谢稻手里。
“长工,找几个腿脚快的。”
“把这封信送去给闲王的暗探据点。”
谢稻低头扫了一眼黄麻纸上的字。
字迹狂草。
上面明码标价。
一条人命换两千斤精铁。
这里一共六个细作。
要闲王拿一万两千斤精铁来赎人。
少一两,就送一根手指回去。
格外土匪的做派。
谢稻看着这封信,喉腔里滚出极低的笑声。
他不仅没觉得荒唐。
反而觉得格外对胃口。
大理寺卿极少笑。
这一笑,胸腔震动,扯到了刚才被巨蟹砸出的内伤。
他重重咳了两声。
苏花溪立刻转头看他。
手已经格外自然地探过去。
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笑什么笑,伤不疼了?”
她掌心极热,隔着玄色短打传过去。
谢稻没有躲。
他顺从地任由她按着。
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极轻地捏了捏。
“东家要精铁。”
“一万两千斤怎么够。”
他偏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暗卫。
“告诉闲王的人。”
“两万斤精铁。”
“三日内送不到荒州边境。”
“这几个人的脑袋,本官亲自剁了给他送去。”
活阎王亲自加码。
暗卫极快地领命离去。
苏花溪抽出手,在谢稻衣服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
“敲竹杠还是你们当官的在行。”
她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
时间极紧。
暗河底部的炸船倒计时还在脑子里滴答作响。
她没空在这里耗。
谢稻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极快。
来到后山那片盐碱地。
月光格外明亮。
几百棵特种速生橡胶树已经长到了两人高。
格外粗壮的树干泛着暗青色。
苏花溪拔出腰间的短刀。
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
刀刃格外精准地切开树皮。
划出一道极深的V字形口子。
乳白色的胶乳极快地涌出来。
顺着刀口往下淌。
苏花溪把一个破陶罐挂在树干上。
胶乳滴答滴答落进罐子里。
长工们举着火把凑过来。
看着这格外神奇的一幕。
“东家,这是什么树汁。”
“白花花的,跟羊奶似的。”
葛二好奇地凑近闻了闻。
一股格外刺鼻的生胶味。
苏花溪没回答。
脑海里,系统电子音亢奋地跳出来。
【滴!检测到高纯度原始胶乳!】
【宿主手速极佳!】
【请尽快收集,高炉那边已经预热完毕!】
【快夸我!快夸我提供的高级种子!】
苏花溪在脑子里格外敷衍地应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葛二。
“所有人,照着我刚才的刀法。”
“把这一百棵树全割了。”
“天亮前,我要收满十桶胶乳。”
长工们极快地散开干活。
苏花溪提着那罐刚刚接满的胶乳。
直奔铁匠铺旁边的高炉。
炉火烧得极旺。
热浪扑面而来。
苏花溪把胶乳倒进极大的生铁锅里。
架在高炉的余热风口上。
她找来格外刺鼻的硫磺粉。
格外精准地按照比例倒进锅里。
这是橡胶硫化格外关键的一步。
没有硫化,橡胶遇热就会融化。
根本做不了高压锅炉的密封圈。
苏花溪拿着极长的木棍。
站在生铁锅前,格外用力地搅动。
高温让胶乳产生格外剧烈的化学反应。
刺鼻的气味在工棚里弥漫。
谢稻走进来。
他格外自然地拿过苏花溪手里的木棍。
“我来。”
他站在风口处,挡住了极大部分的热浪。
极宽阔的后背被汗水浸透。
玄色短打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苏花溪站在他身侧。
视线落在他握着木棍的手上。
那双手宽大,骨节分明。
拿着能把人砍成两截的长刀。
现在却在这里帮她熬煮格外难闻的黑胶。
“力道要匀。”
苏花溪出声提醒。
谢稻格外配合地放缓了动作。
两人离得极近。
锅炉里的热气将他们包裹。
谢稻偏过头看她。
汗水顺着他极锋利的下颌角滴落。
“十二个时辰。”
他突然开口。
“来得及吗。”
他知道她在赶时间。
虽然不知道她在跟谁赛跑。
但他能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感。
苏花溪拿过旁边的铁钳。
夹起一小块逐渐变黑的胶体。
“来得及。”
“有你在,什么都来得及。”
她回得格外自然。
谢稻搅动木棍的动作停了半息。
他极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底的占有欲翻滚得格外剧烈。
他没说话,只是格外用力地搅动着锅里的胶。
半个时辰后。
锅里的胶乳彻底变成了黑色的极具弹性的胶块。
苏花溪把胶块捞出来。
放在粗糙的铁砧上。
她拿起铁锤。
格外用力地捶打着胶块。
把里面的气泡全部砸出来。
谢稻在一旁递工具。
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天色微亮时。
十几个厚实的黑色橡胶垫圈。
格外整齐地摆在木桌上。
散发着浓烈的工业味道。
苏花溪拿起一个垫圈。
格外用力地拉扯。
垫圈被拉得极长,松手后极快地弹回原状。
弹性极佳,耐高温。
这是大宣朝第一个特种工业橡胶密封圈。
苏花溪眼底闪过狂热的光。
那是一种准备开战的嗜血感。
有了这东西。
她那台从系统里换来的特种高压蒸汽轮机。
就能格外完美地运转。
她转头看向海湾里那艘破木拖船。
“葛二。”
苏花溪大喊一声。
葛二顶着黑眼圈跑过来。
“东家。”
苏花溪把手里的垫圈扔给他。
“叫所有人去码头。”
“把蒸汽轮机给我抬上船。”
“换新锅炉。”
“换新底盘。”
她语气冷硬,透着极大的杀伤力。
“今天。”
“我要让这群水鬼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钢铁巨兽。”
谢稻走到她身侧。
他拿过旁边的粗布巾。
格外自然地擦掉她脸颊上沾到的黑灰。
男人的动作极轻。
带着隐秘的纵容。
“刀磨好了。”
他嗓音极沉。
“随时可以出发。”
苏花溪看着他那双极黑的眼睛。
她格外用力地点头。
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还剩四个时辰。
这四个时辰,足够她把这艘破木船。
武装成一艘能碾碎一切的重装铁甲舰。
她要那批水鬼有来无回。
海风吹起她的衣角。
工棚外的龙门吊上,那几个细作被风吹得格外凄厉地惨叫。
苏花溪毫无怜悯。
她大步朝码头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要造的东西,能把整个荒州的天都翻过来。
谢稻跟上她的脚步。
手格外自然地护在她身侧。
这天下再乱。
大理寺卿也只会给他的东家一个人保驾护航。